吕布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又期待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他脚下的空间,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一张薄纸,发出了“嗤啦”的声响。
霸道的“终焉”意志,与那股刚刚苏醒的海洋意志,进行了一次,最直接的碰撞。
轰!!!
以吕布为中心,方圆千里的海面,猛地向下一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而千里之外的海水,则被这股反冲力,掀起了万丈高的海啸。
“外来者……”
一个浩渺空洞,听不出男女,辨不出老幼的声音,响彻在吕布的脑海,响彻在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这声音,不通过声带振动,而是规则的显化。
“汝,过界了。”
随着这声音的落下。
整个东海的颜色,在瞬间发生了改变。
从原本的深蓝色,化作了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的蔚蓝色。
那是一种,生命之源,亦是,万物归宿的颜色。
吕布环顾四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天地的规则,正在被彻底改写。
他,仿佛被拉入了一方,独立于主世界之外的水之国度。
在这里,那股意志,就是唯一的神。
“你,就是这片海的意志?”
吕布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利剑,轻易地刺穿了那层层叠叠的规则壁垒,清晰地传递了出去。
他脸上,没有半分敬畏。
有的,只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灼热。
“吾,乃东海之灵。”
那浩渺的声音,回应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
“汝,身负无尽杀孽,戾气冲天,已然,动摇了此界根基。”
“更屠我海族遗民,毁其安息之地。”
“现在退去,吾,可既往不咎。”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宽宏大量的赦免,但那言语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仿佛,让吕布退去,是对他的一种天大的恩赐。
“退去?”
吕布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他发出了比之前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
“本侯征战一生,脚下尸骨,早已堆成山脉,胸中杀意,早已汇成血海。”
吕布将方天画戟,重重地,往身前的虚空一顿。
咚!
一声闷响。
戟尖所落之处,蔚蓝色的空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露出了后面漆黑的虚空。
“本侯,就是杀孽,本侯,就是戾气。”
他猩红的眸子,死死地锁定着那股意志的源头,也就是这片大海的最深处。
“你,要本侯,退去?”
“凭什么?”
“凭你,是这片海?”
东海之灵,沉默了。
它似乎从未遇到过,如此不讲道理,如此狂悖的存在。
在它的认知中,万物生灵,皆对天地,对自然,抱有最基本的敬畏。
而眼前这个男人,非但没有敬畏,反而,像是一头想要将天地都吞噬殆尽的太古凶兽。
“看来,汝,选择了与这片大海为敌。”
东海之灵的声音,冷了下去。
那股浩渺的,高高在上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冰封神魂的绝对零度般的森然杀意。
“那么……”
“便永镇此海,化作滋养万物的尘埃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战斗,爆发了。
没有任何前奏。
整个蔚蓝色的世界,动了。
哗啦——
吕布下方的海面,突然,化作了亿万柄锋利无比的水之利刃。
每一柄利刃,都凝聚着一道精纯的水之法则。
它们以超越了时间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朝着吕布攒刺而来。
那不是攻击。
那是,整个世界对吕布这个“异物”的排斥与抹杀。
“雕虫小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