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向东依靠自己的师傅蒋工程师帮忙,找了一些销路。
蒋工以前是岭东省比较有名的棉纺专家,因为海外关系复杂,过去受到一些打击,从省里机关下放来毛巾厂的。
他在外地有一些行业中的朋友。便打电话、写信给这些老朋友们,请他们帮着张罗,为工厂的毛巾找点销路。
不过蒋工只是个专业技术人员,市场人脉也有限。他这种老学究,也不会搞什么跑门路送礼、按销量给回扣之类的野路子。
虽说老朋友们帮了一些忙,找了一些新的销售渠道,但销量有限,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工厂里派出的业务员也没什么本事。差旅费业务费花了不少,毛巾没卖出多少。一说起出门跑业务都积极得很,尽惦记着公款消费、游山玩水了。
就算卖出去的毛巾,很多都是按积压品处理价给卖出去的,工厂也没赚到什么钱。仓库里还积压着很大一批货没卖掉呢。
而且就算工厂有存货积压滞销,但是工厂还不得不继续生产。
倒不是工厂的厂长傻,而是因为工厂的上级部门要求工厂完成一个很重要的经济指标:工业产值。
毛巾只要生产出来了,就算是放在仓库里还没卖掉,那也是要计算产值的。
而产值这个指标,对上级部门的工作成绩考核很重要。
毛巾厂销售不旺,成了高大明父亲的一块心病。
找个借口逮着机会揍高大明一顿,似乎也算是一种解压放松、调节情绪的办法,便于高厂长能有一个更好的工作状态。
毕竟,作为一厂之长,上百号人还指望在高厂长的领导下吃饭呢。
“毛巾厂有货车吗?”陈冬问道。
“有一辆,买了没几年,车况好着呢。就是闲的时间多,拉不了多少活。”高大明回道。
陈冬暗想这事有门儿。就对高大明道:“能不能找个时间,你带我到你家拜访一下你爸,说不定我能为毛巾厂找点销路。”
“你有门路?卖到你老家黑山去吗?那也太远了吧,都不够路费的。”高大明有些不解。
“不是黑山,是江城。”陈冬解释道,“前几天我刚倒了点小商品到江城,也摸出了一些门路。
不过毛巾这种东西利润薄,近处销不动,远处运费高,数量少了可不行,得用车拉,要不然还真没赚头。”
“那好,今天晚上我就带你去见我爸。这事要是能成了,我爸一高兴就没那么大脾气了。唉,一说起来我这腿就疼。”
高大明又叹着气去揉自己的大腿。
正在这时,二丫急匆匆地走进来,见到陈冬就道:
“总算找到你了。工地上有个从杂志社来的人找你,说是你写的什么小说发表了,还要请你继续写呢。”
陈冬同高大明约好了晚上的时间,就跟着二丫回到图书馆工地。
在陈冬住的工棚前,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的中年人看到两人来了,就笑着迎上前道:“你是陈冬吧,我是《阳城文艺》的编辑周伟。”
陈冬也热情地走过去与周伟握手,将周编辑请进工棚,在简易的座凳上坐了,就问周编辑的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