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宴推门进去。
“这幅往左一点……对,再高两公分……”沈若微头也没回,“陆总稍等啊,马上好。”
她说完,踮脚去调整画框。陆迟宴下意识上前一步,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沈若微自己站稳了,拍拍手上的灰,转身看他:“来得挺快。报告带了?”
陆迟宴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却没递过去:“孩子呢?”
“幼儿园,四点半放学。”沈若微看了眼手表,“还有一小时。陆总,咱们先把正事办了?”
“你凭什么觉得,”陆迟宴盯着她,“我会轻易签字?”
沈若微笑了:“凭你是我儿子的爹啊。法律上你有抚养义务,道德上你欠他五年父爱——陆总,您这种体面人,不会真想闹上法庭吧?”
“如果我说是呢?”
“那就闹呗。”沈若微耸耸肩,“反正我时间多,钱也多,打官司耗得起。就是不知道陆氏股价,经不经得起‘总裁拒认私生子’这种新闻折腾。”
她走到茶几边,倒了杯水,自顾自喝了一口:“对了,林小姐那边你解释清楚了吗?未婚夫突然冒出个四岁儿子,换谁都得疯吧?”
陆迟宴脸色沉了沉。
昨天沈若微走后,林雪在他办公室闹了一下午。哭、吵、摔东西,最后搬出陆老夫人来压他。他让司机送她回家,到现在没再接她电话。
“我的事,不用你管。”他说。
“我也不想管。”沈若微放下杯子,“签字,我拿户口页走人。从此你过你的豪门生活,我带儿子过我们的清静日子,两不相欠。”
陆迟宴看着她这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突然觉得刺眼。
五年了,他找她找得快要疯掉。现在她终于出现,却是为了让他签字,然后彻底消失。
“如果我说不呢?”他往前走了一步,“如果我要孩子,也要你呢?”
沈若微笑容淡了:“陆总,这种话五年前说我可能还会感动一下。现在?晚了。”
“为什么晚?”
“因为我不傻了。”沈若微直视他,“五年前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结果呢?你把我当生育工具,你奶奶把我当丫鬟,林雪恨不得我死。现在我好不容易活明白了,你想让我回去?做梦。”
她掏出户口本和表格,拍在桌上:“签不签?不签我找律师了。”
陆迟宴看着她这副决绝的样子,心里那股憋了五年的火终于压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她手腕,把人拉近:“沈若微,你凭什么说走就走,说回就回?五年前你假死的时候,想过我会怎么样吗?”
“松手。”沈若微皱眉。
“我不松。”陆迟宴眼睛发红,“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怎么过的?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见了所有长得像你的人,每次都是失望——可我还是继续找,因为我不信你死了!”
沈若微愣住了。
她没想到陆迟宴会说这些。在她记忆里,这个男人永远冷静克制,永远不会失控。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别过脸,“放手。”
“我不放。”陆迟宴把她拉得更近,“沈若微,这次你回来了,就别想再走。”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沈若微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味,心突然乱了一拍。
但下一秒,她狠狠踩了他一脚。
陆迟宴吃痛松手。
“陆总,自重。”沈若微退后两步,整理了下衣服,“我现在是沈薇,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唯一的关系就是我儿子需要你签字上户口——除此之外,别多想。”
她看了眼手表:“你还有二十分钟考虑。二十分钟后不签,我直接发律师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