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微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灯光下,陆迟宴的眼神很认真。
“陆迟宴,”她叹了口气,“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你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五年前我在陆家受的那些委屈,那些伤害,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我不是圣母,做不到原谅。”
“那如果……我用一辈子弥补呢?”
沈若微愣了。
陆迟宴往前走了一步,沉声说道:“我说,我用一辈子弥补。”
沈若微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沈星屿抱着平板跑过来:“妈咪!有人出五百万要买《新生》那幅画!”
沈若微如释重负,赶紧弯腰抱儿子:“谁啊这么有眼光?”
“一个外国老头,说是很喜欢。”沈星屿眨眨眼,“妈咪,要卖吗?”
“卖!为什么不卖?”沈若微亲了儿子一口,“走,妈咪带你见见大客户。”
她抱着儿子走了,全程没再看陆迟宴一眼。
陆迟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目光不由得沉了下去。
画展结束后第三天,沈若微工作室的前台已经堆满了花。
不是一束两束,是成堆的。
每天上午十点准时送达,从红玫瑰到白百合,从满天星到向日葵,卡片上永远只有一句话:“今天也在等你。”
落款:陆。
“沈总,今天的花……”助理小杨抱着一大束蓝色绣球花进来,表情微妙,“放哪儿?”
沈若微头也没抬:“老规矩,分给员工,一人一束。剩下的捐给附近养老院。”
“可今天这束是进口绣球,一枝就要两百……”小杨小声说。
“那就更该捐了。”沈若微终于从设计稿里抬起头,“让老人们也感受一下陆总的钞能力。”
小杨忍着笑出去了。
沈若微继续画稿子,但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几秒。
陆迟宴这次是来真的。
从画展结束那天开始,他每天雷打不动送花,每天下午准时发一条短信。
内容从吃饭了吗到江城降温记得加衣,每周六下午准时来接沈星屿。
甚至还真的去报了亲子手工班,上周硬是陪着儿子拼完了半个千年隼。
沈若微不是不心动。
但她怕了。
五年前那种飞蛾扑火的傻事,做一次就够了。
手机响了,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
“沈星屿妈妈,星屿刚才说他肚子疼,我们已经联系了校医,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沈若微立刻站起来:“我马上到!”
她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吃坏东西了?着凉了?还是昨天那杯冰奶茶不该给他喝?
冲到地下车库时,一辆黑色轿车横在她车前。
陆迟宴从车上下来:“我送你去。”
“你怎么……”
“幼儿园给我也打了电话。”陆迟宴拉开车门,“上车,快。”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陆迟宴车开得很快但很稳,沈若微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