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修为,至少重回大罗乃至准圣之境,方有在这新局中说话的资格。
同时,密切关注外界动向,尤其是那位人道圣人及其势力的举措。”
她重新闭上双眸,更加专注、更加疯狂地吸纳著寒潭中的玄阴灵气,心中已然有了明確的目標与方向。
这一次,她不再是为復仇,不再是为重拾旧日辉煌的执念,而是为了一个崭新的、充满希望的未来在修炼。
天庭,凌霄宝殿。
与诸圣道场的悲鸣、恐慌、混乱不同,此刻的凌霄宝殿,气氛虽然依旧凝重,但端坐於御座之上的玉皇大帝,眉宇间的沉鬱之色,反而消散了几分,甚至隱隱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轻鬆。
他同样目睹了那血雨倾盆、圣位跌落的骇人异象,聆听了那冰冷无情的大道审判之音。
初始的震惊过后,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此事对天庭、对他自身的影响。
“太上、元始、接引、准提……四圣圣位跌落……” 玉帝手指轻轻叩击著御座扶手,眼中精光闪烁,“大道降罚,理由是『宏愿不践,功德有亏,教化失道』……核心,在於他们与人道的因果出了问题,在於他们未能真正履行对人族的『承诺』与『责任』,反而成了压制者。”
“而我天庭……” 玉帝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朕虽受道祖敕命,统御三界,但这『统御』,更多是维持秩序、管理神职、调和阴阳、记录功过。
朕与诸神,享受的是『天禄』与『神职』带来的权柄与力量,这力量源自『天道』规则的赋予,与人族信仰、气运虽有联繫,但並非根本。”
他仔细回想天庭的职责:雷部行云布雨,司掌天罚。
火部、水部调和五行。
斗部掌星辰列宿,影响节气农时。
瘟部、痘部虽有散布瘟疫之能,但也需依天条行事,且更多是作为“劫数”的一部分。
太岁部值年太岁,掌管流年吉凶。
財部(赵公明)虽享部分人间香火,但主要职责是“迎祥纳福,追逃捕亡”,算是有功於下界。
更別提遍布人间的土地、山神、城隍、灶神等基层小神,他们的职责本就是“保一方平安,察人间善恶”,虽然能力有限,且受制於天条,但从职能设定上,確实是对人间有一定庇护和秩序维持作用的。
“天庭诸神,虽有尸位素餐、徇私枉法、甚至欺压下界者,但天庭整体的『神职体系』和『天条』框架,在理论上,是起到了『维护三界基本秩序、记录生灵功过、执行部分天道赏罚』的作用的。
这与那几位圣人纯粹依赖人族气运、宏愿功德,却不行教化、庇护之实,甚至反过来压制人族,是有本质区別的。”
玉帝心中渐渐明了:“所以,大道此次降罚,针对的是那些『名不副实』、『根基虚浮』的圣人,是因为他们与人族的『契约』出了问题。
而我天庭,与下界(包括人族)的『关係』,更多是一种自上而下的管理与被管理、秩序维护者与秩序內生灵的关係。
这种关係虽然也因『天道』压制『人道』而带有不公,但其核心矛盾,並非直接建立在虚假的『承诺』与『背叛』之上。
因此,大道此次清算,並未直接波及天庭神位。”
想通了这一点,玉帝心中的一块大石,悄然落地。
他甚至感到一丝庆幸,庆幸自己这个“三界共主”的位置,虽然憋屈,虽然受制於人,但至少根基相对扎实,没有那种一戳就破的『泡沫』。
只要维持住天庭的基本运转,不直接、公开地站在“人道”的对立面,不主动去触碰大道划下的红线,那么天庭,在这场滔天巨变中,或许能相对平稳地度过。
“不过,经此一事,诸圣受创,天道权威受损,那人道之势,必將更加汹涌。”
玉帝的目光变得深邃,“天庭,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完全听命於三十三天外的圣人老爷们了。需得……重新定位,审时度势。”
“或许,可以尝试与那位人道圣人……进行一些有限的、非官方的接触
看看能否在维持三界基本秩序、不影响人道崛起的大前提下,找到一些共存与合作的空间” 一个念头在玉帝心中萌生。
他知道这很难,很冒险,但时移世易,不变则亡。
“传旨,” 玉帝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与平静,“著各部正神,严加约束部下,恪尽职守,谨言慎行。
凡有擅离职守、滋扰下界、或言行有悖天和、有损天庭体面者,严惩不贷!
同时,加派人手,密切监察三界异常,尤其是下界蓝星人族之地动向,但有异动,即刻来报!”
“臣等领旨!” 殿下眾仙神齐声应诺,不少人心中也鬆了口气。
玉帝的態度,让他们看到了天庭在此次风暴中,或许能求得一线安稳的希望。
血雨渐渐停歇,天地间的悲鸣缓缓散去。
但这场由大道亲自降下的惩罚,对诸天万界格局造成的衝击,却刚刚开始显现。
天道圣人阵营分裂,圣位跌落者惶恐愤恨,未受波及者(女媧、通天)心思各异。
天庭开始重新审视自身定位。
而作为风暴源头的蓝星人族,则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撼与快意后,更加坚定了追隨“人道”、追隨王圣人的信念,对即將公布的《人道筑基总纲》,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王曜感知著天地间那渐渐平復、却已截然不同的“道”之韵律,知道,旧的秩序已然鬆动,新的棋局,已然摆开。
而手握“人道”大义与“人心”所向的他,已然占据了绝对的先手。
“那么,接下来,便让这新生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一些吧。” 手中的一枚承载著《人道筑基总纲》入门篇的玉简,光华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