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建华把那张股份分配的纸收进抽屉里,没有急著走。
他靠在椅子上,又点了根烟,慢慢抽著。
看著桌上那摞地契上。
这是是他一块一块攒下来的,新界的,九龙塘的,还有几块在港岛。
当初买的时候便宜得跟白送似的,再过几年,就不是这个价了。
钟建华把那些地契翻了翻,又放下。
运输最赚钱,可运输有风险。
利新的人还在澳门盯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动手。
海上那些事,不是长久之计。
钟建华把烟掐了,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第一行:房地產。
第二行:运输。
第三行:鞋厂。
看了一会儿,又把鞋厂划掉。
那是许大茂的事,他不该管太多。
剩下两行,一个是现在最赚钱的,一个是以后最赚钱的。
他把纸折起来,塞进抽屉最里头。
等小区建起来,等那些地价涨起来,冠东才算真正站稳了。
至於利新那边,让王建军慢慢查,不著急。
……
许大茂的鞋厂越做越大,机器从早响到晚,工人三班倒。
那帮精神小伙穿著豆豆鞋在街上跳舞,跳得全港岛都知道了。
有人从新界来,有人从九龙来,有人从港岛那边过来,都来找许大茂拿货。
许大茂坐在办公室里,桌上堆满了订单。
他穿著一身红西装,大金炼子明晃晃的,脸上的笑一直没收过。
靚坤从外头进来,手里拿著一沓纸:“帅茂,潮州那边又来人了,要三百双。还有澳门的,要五百双。”
许大茂接过订单,看了一眼,嘴角咧得更大了:“做,让他们等著。”
靚坤说:“机器不够了,得再添。”
许大茂摆摆手:“添,该添就添。”
阿渣从外头进来,脸上带著点古怪:“帅茂,外头来了个人。”
许大茂抬起头:“什么人”
阿渣说:“一个小混混,满头白毛,带了一帮人,说要见你。”
许大茂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头站著二三十个人,头髮染得五顏六色,跟他那帮精神小伙差不多,可看著又不一样。
他那些精神小伙虽然跳脱,好歹精神头足。
外头那些人一个个萎靡不振,眼睛发直,跟没睡醒似的,站在那儿东倒西歪。
领头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一头白毛,站没站相,歪著脖子,嘴里叼著根烟。
许大茂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什么人”
阿渣说:“他说他叫段坤,尖沙咀段坤。”
许大茂想了想,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段坤站在鞋厂门口,仰著头看那块招牌,脸上带著那种嗑药嗑嗨了的笑。
后头那帮人也仰著头看,有的在傻笑,有的在发呆,有的东张西望,没个正形。
一个精神小伙从里头出来,看见这帮人,愣了一下,转身就跑进去报信。
段坤没拦,就站在那儿等著。
他等了没多久,许大茂从里头出来了。
还是那身红西装,敞著怀,大金炼子晃荡,站在台阶上往下看。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
段坤先开口了,声音不大,带著点飘:“许老板,久仰大名。”
许大茂看著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