靚坤被带回去之后,就一直坐在宿舍里,一动不动。
他那身绿西装还穿著,大金炼子还掛著,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靠在床头,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句话都不说。
许大茂站在门口,看著他,心里头像有团火在烧。
阿渣站在旁边,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许大茂走进去,在靚坤旁边坐下。
他拍了拍靚坤的肩膀:“靚坤,你信不信我”
靚坤转过头,看著他,眼眶还是红的,可点了点头。
许大茂说:“信我就行,三天之內,我给你查清楚。”
他站起来,往外走。
阿渣跟在后头,两人下了楼,上了车。
许大茂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阿渣发动车子,问他去哪儿。
许大茂说:“回鞋厂。”
车往尖沙咀开。
许大茂靠在座椅上,脑子里把那些事一件一件串连起来。
阿ay借钱,阿ay让靚坤帮忙办事,阿ay说有几个朋友做点小生意,让靚坤帮著打招呼。
那些事,当时看著不起眼,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到了鞋厂,许大茂把那些醒目的精神小伙全叫过来。
十几个人站在车间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不敢出。
许大茂站在他们面前,那身红西装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带著火:“去查一个人,叫阿ay,澳门来的,在港岛待了一阵子了,查她跟什么人来往,最近跟谁见过面,三天之內,我要知道她所有的事。”
那帮精神小伙应了一声,散了。
阿渣站在旁边,看著那些人跑出去,转过头看著许大茂:“帅茂,我去找我二弟。”
许大茂点点头:“让tony帮忙查查澳门那边。”
阿渣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车间里安静下来,机器停了,工人也下班了。
许大茂一个人站在那儿,看著那些半成品的鞋,看著那些机器,看著墙上掛著的豆豆鞋样品。
他想起靚坤那些日子,每天晚上去找阿ay,回来后,人都不一样了,性格真正的开朗起来。
他以为靚坤找到了对的人,现在才知道,那是个坑。
许大茂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进了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
桌上还摆著靚坤没看完的订单,靚坤的字歪歪扭扭的,可一笔一画都写得很认真。
许大茂看了几秒钟,把那些订单收起来,放进抽屉里。
靚坤一个人在宿舍里坐著,灯没开,窗帘拉著。
他靠在床头,脑子里乱糟糟的。
阿ay那张脸在眼前转,白裙子,披著头髮。
靚坤想起钟建华看他的那个眼神,失望,痛心,还有別的什么。
他从来没见华哥那样看过他。
跟了华哥这么几年,从庙街开始跟,那时候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是华哥给了他饭吃,给了他活干,给了他一条路。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让华哥失望。
许大茂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许母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许大茂进来,问他吃饭没有。
许大茂说吃了,在鞋厂吃的。
许母看著他脸色不太好,想问他怎么了,但没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