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明远离开苏言家后,并未走远。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华丽手表,从大金链胖子那儿抢来的。
金链胖子,兴隆台球厅,走私手表。
这块表是关键的物证,可是接下来该怎么查?
直接去找那胖子?估计只是个买主,而且太冒险,容易打草惊蛇。
从小虾身上突破?那家伙只是个底层散货的马仔,知道的恐怕有限,时明远需要更谨慎的找到这个走私网络的命脉所在。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个熟悉又尖刻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明远?”
时明远心中一惊,迅速将手表塞回了裤兜深处。
他抬起头,看见母亲刘小春正挎着个菜篮子,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面无表情。
“妈。”
时明远站直身体,语气平淡地叫了一声。
刘小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尤其是看到他脸上那未消的擦伤和略显疲惫的神色时,嘴角撇了撇,带着一股浓浓的怨气。
“你倒是清闲,在外面晃**。你弟弟要娶唐梅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她对时明远从小就没啥好脾气,更没啥好脸色,让她儿子娶唐梅,这一切的根源都在时明远身上。如果他不把家里的丑事宣扬出去,谁也不会知道。
正因为他说了,唐梅才会反抗。
逆子。
大逆不道。
时明远波澜不惊,带着点事不关己的表情。
“他和唐梅既然做了那样的事,不娶,难道要让一个姑娘家独自承担后果?那也太不是人了。”
时明远这话说得虽然在理,却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非对弟弟的关怀。
刘小春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了,皮笑肉不笑。
“时明远!我告诉你,这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昨天当众掀了家里的老底,苏言能那么坚决离开明辉?我们能落到这步田地?”
时明远抿紧了唇,没有反驳。有些话,说不说都那样。
见他沉默,以为他理亏,刘小春立刻趁势提出了真正来意,语气变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命令的意思。
“行了,过去的事不提了。你弟弟娶唐梅就娶唐梅,就当是替你分担,这件事情上你弟弟吃了亏,现在你拿点钱出来补偿他。”
时明远一愣:“吃亏?补偿?妈?你是不是搞错了?时明辉他一点亏都没有吃,根本不需要补偿。”
再说他每个月的工资和津贴,除了留下极少数必需,大部分都寄回了家里,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也是他对这个家仅存的,形式上的责任。
“怎么不需要补补偿?”
刘小春瞪着眼。
“你是他哥,你弟弟结婚,你这个当大哥的,难道就不该表示表示?出钱出力?不是天经地义!”
时明远感到一阵无力,解释:“我每个月的工资津贴,不是全交给你们了吗?我是哪儿弄钱?”
时明远给苏言的那笔钱,是他执行任务的特殊经费和之前的一些积蓄,与上交家里的钱是分开的。
“那点钱哪够?”
刘小春的声音更加尖利,带着一种算计落空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