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来到了山顶,也是高级道的起始点。
云顶的高级道,坡度确实惊人,最大坡度超过了30度。站在坡顶往下一看,那种视觉上的垂直感足以让恐高症患者腿软。而且因为风大,部分雪面被吹得露出了硬邦邦的冰壳,滑行难度倍增。
“这次,我先下了!”
叶晓江双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双板在直线加速上有着天然的优势。他在陡坡上利用卡宾技术,板刃死死咬住冰面,身体几乎贴近地面,划出一道道巨大的弧线,速度快得惊人。
“哇,老爸今天这么猛?”叶寻也惊了,“王衡,咱们不能输!冲!”
她调整了一下雪镜,纵身一跃,板头直指山下。
单板在高级道上更考验控制力。叶寻在陡坡上玩起了大幅度的刻滑,身体在雪面上起伏,像是在跳一支激烈的舞蹈。
王衡则谨慎得多。以他的水平,也没法不谨慎。
他没有盲目追求速度,而是专注于控制重心。在遇到冰面时,他果断采用搓雪的方式减速,稳扎稳打。虽然速度比那对父女慢了一些,但胜在稳健,至少不会摔,也不会把自己送上救护车。
三人先后滑到底。
叶晓江一个帅气的急停,板尾激起一片雪雾,稳稳停在护栏前。
“呼——爽!”他长出了一口白气,脸上洋溢着运动后的畅快。
此时,王衡也滑了下来,停在他身边。
“不错,”叶晓江看了一眼王衡,眼神中露出一丝赞赏,“底盘很稳,节奏控制得很好。在高级道上不慌不乱,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这很难得。”
这句话,似乎不仅仅是在评价滑雪。
“走,坐那个箱式缆车上去,咱们歇会儿聊聊。”
叶晓江指了指旁边的封闭式轿厢缆车。
三人脱下雪板,插在轿厢外的架子上,然后钻进了温暖的轿厢。
轿厢缓缓升空,将白茫茫的雪场和远处的群山尽收眼底。在这个几平米的封闭空间里,外面的风声被隔绝,只有缆车经过塔架时发出的轻微震动声。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
叶晓江坐在对面,双手抱胸,目光投向窗外。
叶寻坐在王衡身边,有些紧张地绞着手套上的带子,眼神在父亲和王衡之间来回游移。
“小王啊,”叶晓江忽然打破了沉默,“你滑雪几次了?”
王衡如实回答:“我在沪上的室内雪场滑过两次,寒假在法国阿沃里亚滑过几天。这就是全部了。”
“哦?”叶晓江有些惊讶,眉毛挑得老高,“除此以外没滑过吗?”
“确实没有。”王衡肯定地点头。
“那你还真是天赋异禀啊。”
叶晓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滑这么几次,就能下高级道,而且这么稳,没有摔跤。年轻人的身体素质和协调性,真是让人羡慕。”
“跟您和叶寻同学比不了,”王衡谦虚道,“您那是行云流水,我是勉强求生。”
“哈哈,别谦虚。”
叶晓江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我和小寻的技术,那是钱和时间堆出来的。我滑了十几年,每年都要去瑞士、日本、加拿大。摔过无数次跤,请过无数个私教,才练出这点肌肉记忆。”
叶寻小声嘟囔:“是啊,小时候每到冬天就看不到你人。”
“滑雪这项运动,门槛不低。不仅仅是装备贵,更重要的是时间和精力。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这是一种无法长期负担的奢侈品。但是对你……”
叶晓江看着王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对你这样年纪轻轻就能靠自己的能力赚到第一桶金,甚至实现财务自由的人来说,这并不构成负担。你以后肯定也能滑很多次雪,也能练出像我们这样的技术。甚至,因为你年轻,你学得快,你以后可能会滑得比我们更好。”
这番话,听起来是在聊滑雪,实际上是在聊潜力。
这仿佛是在告诉王衡,你已经拿到了进入这个圈子的入场券。你和那些还在为生计奔波的同龄人不一样,你有资格和我们坐在一起。
“叔叔过奖了,”王衡笑了笑,眼神清明,“我现在离财务自由还远着呢。赚的那点钱,也就是个刚刚起步的小学生。”
“财务自由,对你来说迟早的事,”
叶晓江语气笃定,“我看人不会错。你有眼光,有能力,更有那种对成功的渴望和野心。这种野心,藏在你的眼睛里,也藏在你的文章里。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