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察觉到了生人靠近,他转过头,盯著周处长。向前迈了两步,正好挡在周处长和院门之间,他头上的毡帽压得很低,挡住了大半张脸。
“同志,找谁”
老赵的声音不大,语气冷冰冰的。
周处长停下脚步,他对这种气场太熟悉了,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站位极其讲究,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右手始终保持在腰间十公分的位置,这是標准的战术防卫姿態。
虽然知道沈砚拿了军方的特级採购证,但他没想到外围居然配了带枪的暗卫,沈砚现在接触的机密级別显然超乎想像。
周明没有摆出任何领导的架子,他从大衣內侧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我找沈砚。”
老赵单手接过工作证翻开,仔细核对照片与钢印后,这才双手递还。“沈师傅这两天闭关。你可以敲门,但他见不见,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老赵退开半步,重新拿起扫帚清理残雪,不再搭理两人。
顾令仪走上前,敲了敲木门。
篤、篤、篤。
院內,沈砚正拿著夹子,把烤盘里的元宝酥一个个夹进白瓷盘里。
敲门声传来。
沈砚手里的铁夹子停在半空。门外有老赵守著,寻常人绝对无法靠近半步,早上何大清探了个头就被嚇跑了。既然门被敲响,说明来人已经通过了老赵的核查,要么级別极高,要么是老赵確认安全的熟人。
沈砚放下铁夹子,扯过一条白毛巾擦了擦手,走到院门前,拔下木閂拉开大门。
一股更浓烈的猪油焦香扑面而来,里头还透著高汤熬透了的醇厚鲜味。
周明迈过门槛,熟络地往院里走。“沈老弟,真香啊,你这手艺绝了。”
“周处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上次那九层青云糕吃著还行”沈砚顺手合上院门。
周明走到石桌旁的竹椅上坐下。“那青云糕意头好,味道更是没得挑。”
周明一眼就盯上了灶台上的白瓷盘,盘子里整齐码放著十多个金黄起酥的点心,“今天这又是在捣鼓什么稀罕物”
顾令仪站在石桌旁边,她的眼神也被那些点心勾了过去。
海鲜含有极大的水分,高温烘烤必然会產生大量水汽撑破酥皮,这是勤行几百年来无人能解的难题,但眼前的点心酥皮完整无缺,透著浓郁的海鲜味。
顾令仪微微欠身,“沈师傅您这手功夫真是厉害。水汽与起酥的衝突是白案的死局,您能不能稍微给讲讲不用太具体,我绝不是要打听您的秘方。”
沈砚隨意地靠在灶台边,他拿起干毛巾擦拭著紫铜锅的边缘。“没什么不能说的,把蹄筋用文火熬化,利用胶质將浓汤凝固成冻。包进麵皮里先冷冻再入炉烤制。”
顾令仪捏紧了手里的笔记本。这听起来简单,实则对火候和时间的拿捏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漏汤,前功尽弃。
周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嘆了口气,开始切入正题。“苏联专家组现在住在北京饭店,前两天的饭菜闹出了乱子。”
“饭店的师傅知道老大哥们肚子里缺油水,爱吃肉,顿顿安排的都是红烧大肘子,冰糖燉蹄膀这种实在的硬菜。”
沈砚拿著毛巾擦手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这不挺对他们胃口么”
“是对胃口,吃得满嘴流油,直竖大拇指!”周明苦笑一声,猛地拍了下大腿,“可问题出在吃完之后!这帮老大哥吃完倒头就睡,天天下午犯困打呼嚕,叫都叫不醒,严重影响了下午工具机设备的调试进度!”
顾令仪在旁边无奈地补充道:“现在专家组的领队意见很大,说我们的饭菜吃完犯迷糊,要求立刻换菜单。既要保证有劲儿干活,又不能吃完犯迷糊。饭店的大师傅们全抓瞎了,受制於规矩又变不出新花样。”
周明盯著沈砚:“老弟,这事牵扯到下一步的重工业援助,我需要你出面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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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將毛巾隨手扔在案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