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胡同两侧的院门突然被踹开,十几个穿著灰布棉袄的壮汉如狼似虎地扑了出来。
没有警告,没有废话,冲在最前面的干事一个扫堂腿將那光头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还没等他呼喊出声,一把刺刀直接贴在他的脖子上,刀锋直接划破了表皮,血珠立马渗了出来,嚇得光头把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紧接著手銬“咔嚓”一声,直接反銬住他的手腕。
后面的青皮见状刚想举起手里的木棍反抗,两名干事直接从房顶跃下,膝盖重重砸在青皮的后背上,咔嚓一声脆响,青皮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剩下的几个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全被按倒在地,整个抓捕过程不到三十秒钟。
光头汉子的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拼命扭动著脖子,试图看清抓自己的到底是什么路数的人。
一只大头皮鞋踩在他的侧脸上,老赵蹲下身,掀开光头汉子的衣领,一把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光头汉子的后脑勺上,冰凉的枪管死死顶住头皮,光头汉子瞬间僵住,大气都不敢喘。
这利落的身手,全程没一个人说话,这哪里是街面上巡逻的普通公安,这分明是部队上的人!
刘掌柜那个老不死的东西绝对是在坑人!这福源祥到底有什么通天的背景竟然连军方的人都在暗中充当保鏢这趟活儿接得简直是要了亲命了!
老赵站起身,摆了摆手。“堵上嘴,拖上车,带回去的路上直接审讯。”
干事们掏出破布,塞进青皮们的嘴里,抓起衣领把这群人迅速拖进胡同深处的吉普车里,地面上只留下几道凌乱的鞋印。
福源祥后厨。
麵团切开后,內部已经叠出数十层均匀的酥皮,他拿起菜刀。
篤篤篤。
刀刃快速落下,將麵团切成大小一致的剂子,切口处露出一圈圈细密的螺旋纹理。
“起火。”
沈砚下达指令,杨文学立刻跑到烤炉前,拉开炉门,將几块上好的无烟木炭填入炉膛,火钳拨弄炭火,红光映照在杨文学脸上。
沈砚捏起一个面剂子,压扁,包入早就熬製好的枣泥核桃馅,双手麻利地收口,捏出一圈花边。
得月楼茶馆二楼。
刘掌柜站在窗前,探著身子往福源祥的方向张望,“算算时间,这会儿那边该闹出动静来了。”
祥记掌柜也凑了过来,期待地搓了搓手,“只要大粪一泼,沈砚那小子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噁心好几天。”
两人正说著,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木质楼梯被踩得嘎吱作响。
砰!
雅间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刘掌柜嚇得一哆嗦,手里的紫砂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老赵带著四名荷枪实弹的干事大步走进来,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
“桂香村刘长贵,祥记孙德海。”
老赵准確无误地念出了两人的名字。
刘掌柜双腿发软,扶著窗台才勉强站稳,“你……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闯进来想干什么”
老赵走上前,一把揪住刘掌柜的衣领,將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空出的右手拔出腰间的手枪。
啪!
手枪重重拍在八仙桌上,“涉嫌破坏军工生產,意图袭击国家保密人员,全部带走!”
两名干事立刻衝上前,反扭住刘掌柜和祥记掌柜的胳膊。手銬直接銬上,刘掌柜被拖拽著往外走,大脑一片空白。
自己明明只是想找几个混混去福源祥泼大粪噁心一下同行,怎么就成了破坏军工生產了
他惊恐地转头看向老赵,牙齿不受控制地打著颤,“长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刘掌柜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硬挤出一丝討好的笑意,“我是桂香村的掌柜,和你们分局的张科长也是说得上话的。”
“我就是个做本分生意的糕点商人,哪敢碰什么军工啊!”
老赵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辩解,不耐烦地挥手示意干事赶紧把人带下楼。
福源祥內。
沈砚把包好的枣泥酥整齐地码放在烤盘里,再刷上一层薄薄的蛋液,推入烤炉,炉温一逼,酥皮一层层绽开,枣泥的甜香混著油酥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沈砚解下腰间的围裙,走到水盆前仔细清洗双手。
门外,一辆吉普车呼啸而过,车轮碾过青石板。
沈砚擦乾手,走到前厅,看著吉普车远去的尾灯,转头对陈平安说道。
“工委今天送麵粉的车开得倒是挺快。”
陈平安看著沈砚平静的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