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临到粮堆外几十步,弓箭手在前方步兵的掩护下齐齐松弦,箭雨往坡顶后的粮堆倾泻而去。
刘一鹏阴冷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火箭落在粮袋上,冒一阵烟,等箭上的火油烧完,就熄了。
再落上去,再冒一阵烟,又熄了。
“怎么回事烧不著!”
“再试!”邓孟伟也不信邪,一边催促先锋营继续往上,一边指挥继续射箭。
“烧不著!真的烧不著!”
站在高坡的刘一鹏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得意,“所有步兵往下压,一刻钟之內,我要坡底没有一个能站著的明军。”
身边的亲兵应声而去。
刘一鹏负手站在坡顶,欣赏自己的杰作。
邓孟伟看著好不容易靠近的粮堆,脑子里一片空白。
坡顶上列队齐整的清军,缓缓越过拒马,逐渐从上往下压来。
清军每走一步,就用刀柄锤击一下手中的盾牌,距离越近,声音越大。
“清妖啊!清妖啊!”
不知道哪里喊了一声,本就心怯的先锋营里听了这声音,瞬间乱了下来。
原本还在犹豫是继续衝锋还是后退的人,听了这句喊话,扔了刀,转身往后跑,嘴里跟著念念有词:“清妖啊!清妖啊!”
在邓孟伟的督促下好在没发生什么大乱子。
站在后面的李文君可不管什么清妖不清妖。
带著胡哨和几个亲卫,挤过人群,一巴掌拍在那个乱叫的人脑袋上:“清妖也是人,一刀捅进去,照样得死。”
“砰砰,砰砰。”
又是几声炮响,原本还需要调整角度的赵大,现在射击起来容易多了,只要对著坡顶的位置直接轰就行了,根本不用担心角度太高炮弹射飞了。
从坡顶下来的韃子骑兵,一排排整齐列队,跟射靶子差不多,想脱靶都难。
四声炮响过后,原本气势十足的韃子总有松的时候。大刀砍在身上有锁甲挡著,可炮弹也挡不了。
冲在最前面的那排韃子连一声闷哼都没有,拳头大的实心炮弹砸去,瞬间倒下几人。
炮弹穿过胸膛落在地上,被地面弹起后转变角度,又砸倒几人。
列队整齐,气势汹汹的韃子,瞬间就被撕开一条口子。
李文君看准时机,举刀大喊,带头往前衝去。
“杀!”
身旁响起一片喊杀声,还有那些刚才还在犹豫发怵的人,全都跟著往上涌。
不知道是被这群不要命的人给感染了,还是担心后退被邓孟伟一刀砍了,张应梦也是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也不装死了,从地上爬起来。
他原本就是第一批往上冲的,现在的位置正好在最前面,此刻在李文君眼里倒像是带头衝锋的。
“塞你娘。”
张应梦是福建本地人,此刻骂起来也是一点不含糊,一连几句怒骂出口,没跑几步就衝到了韃子附近。
喊杀声从坡底涌上来,刘一鹏站在高坡上,负手而立,火把映著他的脸,满意的笑容浮上嘴角。
“倒是有几分血性。”刘一鹏心中喃喃,像看著一堂大戏。
身边的亲兵凑上来:“大人,要不要再调一队人堵住口子”
刘一鹏摆了摆手:“不必,后面还有拒马挡著呢。”
坡下依旧喊杀冲天,刘一鹏耳边撞进几个字,几乎是带著哭声:“大人,刘头儿被砍了......”
“什么”
刘一鹏脑子里“嗡”的一声。
“刘头儿......刘头儿被砍了。”声音明显带著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