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都督僉事李都督麾下,奉命前来南康!”
动静不小,岸上的人已经靠过来了,站在岸边往河中看,手里拎著杆子,不知道该捅还是该拉。
见无人回话,胡哨又道:“南康守备何在”
人群里有人往前走了几步。
此人正是张锐。
他拨开几个人,走到岸边,低头往下看:“你说你是谁的人”
“李文君李都督麾下,斥候营千总胡哨。”胡哨撑著水,久泡水里,声音发哑,“找南康守备,有要紧事。”
张锐蹲下身,盯著他看了两眼。
“我们郝总兵现在提领南康。你有什么事”
十月初的江水,说冷也不是太冷,但总归是在水里待久了不舒服。
胡哨喘了口气,盯著面前的人。
二人对视几眼,张锐这才站起身,挥了挥手:“捞上来。”
胡哨几人被几个守军七手八脚拽上岸,浑身湿透,十月江风一吹,冷得打了个寒噤。
他一边抖著水,一边斜眼瞄了几眼。
“细皮嫩肉。”
这是第一印象。
身上穿著一副锁甲,锁甲外面罩著一件披风,深褐的顏色,压著暗纹,边角镶著不知道什么图案。
“寻常守备哪有这个装扮。”
胡哨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这人应该在军中有些地位。
假借著拍打身上的湿衣,胡哨缓了缓,在认出周围没有其他主將之后,这才径直走到张瑞面前,换上满脸笑容,抱拳行礼:“標下胡哨,福建都督僉事李都督麾下,斥候营千总。敢问將军是......”
张锐拍了拍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不紧不慢拱手一礼:“郝总兵帐下,副將张锐,现提领南康防务。”
胡哨脑子转得飞快,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惊喜之色,又抱了抱拳:“原来是张將军!久仰久仰。赵千总在汀州时,没少提起將军威名。”
张锐脸上的笑,得意了几分,但还端著:“赵光耀”
胡哨把湿透的袖子往上擼了擼,露出半截胳膊,挤著袖子上的水,也不急著答,先往四周扫了一眼。
身边围站著二三十个守军,都盯著他看。
远处还有几堆火,火边坐著人,正往这边张望。
“张將军,”胡哨故意哆嗦了一下,“张將军能否到火边说话......”
张锐看著胡哨那副冻得打颤的模样,又见来人谦逊,忙作怠慢之状:“快去给几位找几件合適的衣服来。”
火堆边原本坐著几个人,见几人过来,都站起来往边上让。
胡哨挨著火堆蹲下,两只手伸到火边,一边搓一边哈气。
张锐这才仔细打量起来,来人虽然清瘦,但看著精干。
手指指节粗壮,显然是常年跑马握绳的手。
一双眼睛虽然盯著火堆,但时不时四下晃动,眼珠子转得活泛,倒也没让人觉著不適。
片刻间打量完,张锐开口问道:“胡千总,你们这是如何......”
胡哨在河中飘了半夜,先前上岸还不觉得很冷,这下在火边又烤了一会儿,反倒是觉得冷了起来。
热气从袖口冒起。
他深吸了口热气,这才抬起头,脸上的神色变得沉稳:“张將军,水西镇清军粮草尽毁,李都督正率部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