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乃福建李都督麾下斥候营千总胡哨。
昨夜奇袭水西镇,火烧清军粮草!
水西镇存粮目前尽数烧完。
水西主將刘一鹏弃营逃走。”
他一口气说完,这才侧过身,往胡哨那边一指:“末將已问明详情,特来稟报!”
胡哨垂手站著,等张锐说完,这才拱手一礼。
郝永忠目光越过张锐,落在胡哨身上:“你就是李都督的人”
“標下胡哨,福建都督僉事李大人麾下斥候营千总,见过郝总兵。”
郝永忠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浑身上下还湿著,头髮贴在脸上,衣摆处还在往下滴水,脚底踩过的几个地方留下一串印子。
郝永忠看著胡哨的样子,有些疑惑:“你这身模样,这是......”
“李都督让標下前来报信,为赶路,从赣州城下章水下来。”
“章水下来”郝永忠重复了一遍,目光在他身上又转了一圈,又问了一句,“赵光耀那小子前些日子去汀州,听他说起过你。听说你们相处甚欢,可曾见过老朋友。”
胡哨心里一动。
这是在探底啊。
“见过了,刚刚在城內闸口处就见过赵千总了。”
这话说完,郝永忠脸上这才露出笑容:“胡千总辛苦,先去换身乾净衣服,这天气,虽说不算太冷,还是小心风寒。”
胡哨抱拳退下。
脚步声渐渐远去,堂內这才响起张锐的声音:“总兵大人,这胡千总说的话,听著確实漂亮。末將以为,还是等我们自己的斥候回来,確认了消息,再作计较不迟。”
刘体纯也是开口表示赞同,转过话题又补充道:“这些要是真的,赣州之围,说不定真能解。”
“总兵大人,末將以为,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都得先当真的来准备。”
郝永忠挑了挑眉:“怎么说”
“这几日城中飘过的浮尸少说也有近万了,再加上赣州城下新增的伤亡,还有一部分受伤回营的伤兵。”
“通常攻城,若不是守军士气崩溃或內应开门,攻守伤亡之比,少则三比一,多则五比一。”
“赣州被围四月,城墙至今未破。万元吉、杨廷麟那俩书呆子,別的不行,守城倒是一把好手。清军每天往城下填人命,只按三比一来算,城中原本六千多守军,眼下至少应该还有三千。”
“末將在岸边看过几回。每日飘下来的尸身,十有七八身上都有铅子贯穿的伤口,很少为刀剑所伤。”
刘体纯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也就是说,目前赣州城的守军物资尚足。”
“还有。”
“赣州城中数万百姓,其中青壮民夫,少说也有数千,按照一个守军配两个民夫的配比,三千人的守军伤亡,分到正规守军身上的应该不到两千人。”
张锐见面前的郝永忠似在心中盘算人数,连忙上前补充:
“总兵大人,末將已经算好了。”
“城中应该还有近四千守军,按照受伤两千人来算,差不多是三千可战之兵,民夫青壮数千。”
“勒克德浑的四万人,大人之前运筹帷幄,带著弟兄们在赣州外围清扫,哨探杀了四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