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荷欢看着那些东西,只觉得无比刺眼。
它们无声地提醒着她,她现在的身份——一个靠身体换来的、被圈养的外室。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赏赐”几乎没断过。
今天是一箱东珠,明天是几匹价值连城的云锦,后天又送来一套赤金红宝石头.....
甚至还有专门请来的工匠,量了她的尺寸,要为她连夜赶制新衣。
别院里的下人,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冷漠,变成了敬畏,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讨好。
“将军从未对哪位夫人这般上心过!”
“可不是,听说为了这位,连宫里赐婚的郡主都拒了!”
“啧啧,这金山银山的搬进来,真是宠上天了……”
下人们的窃窃私语,偶尔会飘进李荷欢耳朵里。
她心里乱糟糟的。一方面,刘明宇越是这样“宠”她,她越觉得不安和虚幻;另一方面,母亲的身体在他的名医和好药调理下,
竟真的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脸上也有了血色。
甚至有一天,王嬷嬷主动带来消息,说天牢那边打点好了,她父兄虽未释放,但已不再用刑,处境好了许多。
这个消息,像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了李荷欢心里。
她所有的不安和屈辱,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回报。
也许...…也许刘明宇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么冷酷?也许他对自己.....…是有几分真心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少女怀春的心,在极致的恐惧和极致“宠爱”的冰火交织中,悄然生出了一丝脆弱的萌芽。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留意府里关于他的一切消息,听到他凯旋回朝,她会暗自欣喜;
听说他遇刺受伤(虽然后来证实是误传),她竟惊得打翻了茶盏。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竟然会对那个强占了自己、把自己当玩物圈起来的男人,产生不该有的期待。
又过了几日,刘明宇来了。
他依旧是深夜而至,带着一身寒露和酒气。
李荷欢正对着一支新送来的碧玉簪子发呆,听到通报,吓得簪子差点脱手,心脏狂跳起来。
她慌忙起身,手足无措地行礼:“将、将军。”
刘明宇没说话,只是走到主位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深沉难辨。
他挥退了所有下人。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静得可怕。
李荷欢紧张得头皮发麻,连呼吸都放轻了。
突然,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过来。”
李荷欢僵硬地挪过去。
他抬手,冰凉的指尖忽然触碰到她的耳垂。
李荷欢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指尖带着薄茧,抚过她耳垂上那一道已经结痂的细小划痕——是那晚被他身上玉佩划伤的。
“药擦了没?”他问,语气依旧平淡。
“……擦了。”
李荷欢声音细若蚊蚋,心跳得又快又乱。
他…...他竟然注意到这么小的伤口?还…...记得?
这一刻,连日来的所有不安和委屈,似乎都被这句淡淡的问候奇异地抚平了。
那丝不该有的妄念,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她甚至偷偷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烛光下,他冷峻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
就在她心神摇曳之际,刘明宇却收回了手,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既做了本将的人,身上就不该留任何瑕疵。”
“好好养着,你这张脸……在不能有半分损伤。”
轰隆一声!
李荷欢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天灵盖浇下,瞬间冻僵了她所有刚刚萌动的少女心思。
原来…...原来他关心的,从来不是她。
而是她这张,不知像极了谁的脸。
巨大的难堪和羞耻瞬间将她淹没,她脸色血色尽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而刘明宇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必要的检查,已然失去兴趣,起身朝内室走去,冷淡地丢下一句:
“伺候沐浴。”
李荷欢站在原地,看着满屋子的华服珠宝,只觉得它们都在发出刺耳的嘲笑声。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一切的“宠爱”,金山银山,无限纵容……
可能,从始至终,都和她李荷欢这个人,毫无关系。
那……到底是因为谁?
那个让她不能有半分损伤的“瑕疵”,究竟是谁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