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了?”
刘明宇见她脸色发白,又问了一句,和上次问她是否怕赐婚时的语气,微妙地不同。
少了几分嘲弄,多了几分……审视。
李荷欢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坚定些:
“有将军在,妾身不怕。”
这句话,半是真心,半是讨好。
在认清替身事实后,她更明白,要想活下去,救家人,她必须紧紧抓住刘明宇这根救命稻草,哪怕这根稻草,扎得她满手是血。
刘明宇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眼底的戾气稍缓。他朝她招招手:“过来。”
李荷欢依言走过去。
他伸手,再次抚上她的脸,指尖依旧冰凉,动作却不像上次那般带着刻意的提醒,反而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再次陷入了那种透过她看别人的恍惚状态。
李荷欢身体僵硬,心里一片冰冷。
又来了。
果然,他低声开口,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远嫁异国他乡,举目无亲,会不会很苦?”
李荷欢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果然……是在想那位远嫁北狄的敬懿长公主!
他今天的反常,他的怒气,他所有的心神不宁……都是因为那位公主!
巨大的悲哀和一种被彻底无视的愤怒,让她几乎控制不住颤抖。
她死死咬着牙关,才没有失态。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刘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将军!紧急军报!”
刘明宇瞬间回神,眼底所有恍惚和脆弱消失殆尽,又变回了那个杀伐决断的冷面将军。
他猛地收回手,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李荷欢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浑身脱力地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衫。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的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流言四起,说是北狄那边出了大变故,老北狄王暴毙,几位王子争位,内部大乱。
甚至有消息说,和亲的敬懿长公主在乱局中生死不明!
而刘明宇,再也没来过别院。
但各种赏赐,却以更频繁、更惊人的规模送进来,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弥补什么,或者……安抚什么。
李荷欢听着下人们窃窃私语着北狄的乱局和公主的遭遇,心冷得像一块冰。
她终于明白了刘明宇那天的反常。
他哪里是担心她差点被“推”,他分明是得知北狄生变、公主遇险,所以才会那般焦躁暴戾!
他是在害怕,害怕他心尖上的白月光真的香消玉殒吧?
而她这个替身,因为有着一张相似的脸,所以在他心绪不宁时,成了他暂时寄托和发泄担忧的对象?
甚至,因为公主可能遇险,她这张“不能有损伤”的脸,就显得更加“珍贵”了?
真是……可笑又可悲到了极点。
就在李荷欢以为自己会在这无尽的猜忌和心冷中麻木下去时,一个更惊人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炸响了整个上京城!
一夜之间,两大实权王府——安王府和靖王府,被刘明宇麾下的禁卫军以“勾结北狄、意图不轨”的罪名,血洗踏平!
府中上下几百口,几乎被杀绝,血流成河!
据说,带头抄家杀人的,就是刘明宇本人!
他像是从地狱归来的修罗,亲手斩杀了两位王爷,手段狠辣决绝,震惊朝野!
消息传到别院时,所有下人都吓傻了,战战兢兢,看向李荷欢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敬畏。
李荷欢也惊呆了。
安王和靖王……是当年极力主张送敬懿长公主和亲的朝中重臣!
也是这些年,在朝中与刘明宇分庭抗礼、甚至多次打压他的政敌!
刘明宇在这个当口,用如此酷烈的手段血洗两大王府……
真的只是为了铲除政敌吗?
还是……为了给那位生死不明的敬懿长公主……报仇?
这个猜测让李荷欢浑身发冷。
如果真是为了公主,那他这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疯狂举动,背后隐藏的情意,该是何等深沉可怕?
那她这个替身,在这场围绕真正白月风暴风骤雨中,又算什么呢?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王嬷嬷脸色苍白地进来,声音发颤地回禀:
“姑娘……将军、将军来了……已经到院门口了……他、他浑身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