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法指证她的真公主,和一个活蹦乱跳的假公主相比,谁更“真实”?
但狂喜之后,是更深的疑虑。
这失忆……是真的吗?
还是……另一种更高明的伪装?
为了降低皇帝的戒心,伺机而动?
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皇帝对真公主的态度也愈发微妙,加强了冷泉宫的守卫,但探望的次数明显减少,似乎也在观察和权衡。
李荷欢暂时安全了,但怀中的铜盒却像一块越来越重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必须尽快弄清纸条上的内容!
绝境中,她想起了赵晚晴说的“老地方”。
那是她们之前约定的,万一失散后的一个极其隐秘的联络点
——御花园西北角,一座废弃的假山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
赵晚晴还活着吗?她会在那里留下信息吗?
李荷欢决定冒险一试。
这天午后,她借口散步透气,在宫人的跟随下,来到了御花园。
她故意走向西北角,趁宫人不注意,快速将一个小纸团塞进了那个假山洞口的石头缝隙里。
纸团上只画了一个简单的梅花标记和一个问号。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离开。
接下来的两天,她每天都找借口去御花园散步,每次都“不经意”地经过那个假山。
终于,在第三天,她惊喜地发现,石头缝隙里多了一个新的小纸团!
赵晚晴还活着!而且成功收到了她的信息!
她强压住激动,回到长乐宫后才展开纸团。
上面是赵晚晴熟悉的、略显潦草的字迹:
“安,风声紧,勿轻动,梅标记乃前朝‘暗梅’组织信物,专司秘谍、暗杀。
铜盒之物,事关重大,恐涉宫闱秘辛、前朝余孽。
译码需时,待讯,切莫擅查,危!”
前朝暗梅组织!宫闱秘辛!前朝余孽?
赵晚晴传来的信息,比李荷欢想象的还要惊人!
那个梅花标记,竟然牵扯到前朝的神秘组织!
真公主的铜盒里,藏着可能与宫闱丑闻和前朝叛乱有关的惊天秘密!
李荷欢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条。
她原本以为只是牵扯到真假公主的身份之争,没想到竟然挖出了如此深不可测的隐秘!
这潭水,太深了!深得足以将她彻底淹没!
她感到一阵阵的后怕和冰冷。
自己到底卷进了一个怎样的漩涡之中?
然而,恐惧之中,一丝异样的念头也随之升起,
如果……如果这个秘密足够惊人,足够颠覆……她是不是可以……利用它?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钻入她的心底。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宫外突然传来消息:
北狄使团在滞留数月后,终于正式向大周朝廷递交国书,不日即将启程返回北狄。
而随国书一同递上的,还有北狄新王赫连勃勃给“敬懿长公主”的一封……私人信函。
信函被直接送到了长乐宫,由皇帝身边的太监亲自转交。
李荷欢接过那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北狄王在这个时候给她私人信函?他想干什么?
她屏退左右,颤抖着拆开信函。
信上的字迹狂放不羁,用的是汉字,内容却让她毛骨悚然:
“王妃妆次:一别经年,魂梦相萦。
闻卿安返故国,欣慰之余,亦感怅然。
昔年王庭种种,犹在目前。
卿肩后梅印,榻间温存,岂能忘耶?
今虽山河阻隔,然夫妻之情,岂容轻断?
待他日铁骑南下,定当亲迎卿归,重续旧缘。赫连勃勃手书。”
信中的内容露骨而充满威胁!
不仅提及了“肩后梅印”(这分明是指那个胎记!),甚至用“榻间温存”这种极其羞辱的词语!
最后更是**裸地宣称要“铁骑南下”,“亲迎卿归”!
这封信,恶毒至极!
它不是在叙旧,而是在告诉李荷欢:
我知道你是假的!你身上的胎记是假的!
你和我根本没有关系!
但我就是要用这层关系来威胁你,羞辱你!
而且,我迟早会打过来,到时候,你就是我的战利品!
李荷欢气得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北狄王这封信,不仅是对她的羞辱,更是对她生命的威胁!
一旦这封信的内容被皇帝或者朝臣知道,她这个“公主”就彻底完了!
怎么办?毁掉这封信?可送信的太监是皇帝的人,皇帝很可能已经知道信的存在了!
不毁掉,这封信就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就在她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时,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利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皇帝来了?在这个节骨眼上!
李荷欢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将信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皇帝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殿门口!
她眼睁睁看着皇帝迈步走进来,目光……径直落在了她手中那封来不及藏起的、来自北狄王的信函上!
皇帝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