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李荷欢,将妻子冰冷的手紧紧握住,一字一句道:“荷欢,我们一起,把儿子找回来。
这次,谁也不能再把我们一家人分开。”
李荷欢重重点头,倚在丈夫怀中,泪水无声流淌。
苏瑾嬷嬷默默抹泪,开始准备布阵所需之物。
接下来的三日,北狄王庭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刘明宇对外宣称闭关疗伤,实则与李荷欢、莫多长老、公孙策等人日夜待在祖庙深处,以心头精血和续命星灯为引,启动那尘封已久的星辰感应大阵。
每一次精血滴落,两人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气息便衰弱一截,但眼神中的执着却愈发灼人。
北狄的防务暂时交给了赵晚晴等将领,压力巨大,但无人有怨言。
世子殿下为北狄付出的一切,所有人都铭记在心。
与此同时,天风大陆,落星湖畔。
渔叟依旧在垂钓,只是手中的鱼竿许久未动。
他望着恢复平静的湖面,喃喃自语:
“星枢择主,乱世将启。小子,老夫能帮你的,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是成为灰烬,还是燎原之火,就看你自己了…
还有,你那对爹娘,似乎也不是省油的灯啊,这片星空,要热闹喽。”
他身后,林婉儿呆呆地坐在竹楼前,望着安安消失的湖面,泪已流干,眼中只剩下空洞与决绝。
“安弟,无论你在哪里,姐姐一定会找到你。”
而在无尽星空的另一端,某处被灰色迷雾永久笼罩的冰冷星辰之上。
一座完全由骸骨与黑石构筑的狰狞大殿深处。
安安从极致的寒冷与眩晕中缓缓恢复意识。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刻满符文的冰冷石台上,四肢被漆黑的锁链捆缚,锁链上传来阵阵侵蚀灵力和神魂的诡异力量。
眉心星枢印记被一道诡异的符箓暂时封印,混沌星火在体内运转滞涩。
伤势因为传送时的空间撕扯,似乎更重了。
石台旁,站着几名气息阴冷的黑袍人,与幽魂殿服饰略有不同,袖口绣着一个小小的、滴血的弯月。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高大身影,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如同万年寒冰的银灰色眼眸。
“醒了?”
那身影开口,声音嘶哑干涩,仿佛金石摩擦,
“混沌之子,星枢宿主,为了请你来此,本座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甚至……故意让幽魂殿那些蠢货以为,你逃去了别的方向。”
安安心中一沉,传送果然是被动了手脚!
这里不是随机落点,而是早就布置好的陷阱!
他挣扎着,冷冷看向对方:“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我们?你可以称我们为‘月蚀’。”
银眸身影缓缓走近,冰冷的手指抬起安安的下巴,审视货物般打量着他:
“至于想干什么……星枢乃开启‘寂灭星殿’的钥匙之一。
而你,不仅是钥匙的容器,更是绝佳的……祭品。
以混沌之子血脉与星枢之力为祭,唤醒星殿深处的‘那位’,助我主上,执掌纪元更迭!”
寂灭星殿?祭品?又是纪元更迭!
安安心中冰寒,这些疯子,一个接一个!
“你们做梦!”他咬牙,试图催动星火冲击封印。
“别白费力气了。”
银眸身影手指一弹,一道灰气没入安安体内,瞬间让他如坠冰窟,连思维都几乎冻结: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七日后,月蚀之夜,便是仪式开启之时。
届时,你的父母,或许还能隔着无尽星空,看到你最后绽放的光华呢,呵呵呵...…”
阴冷的笑声回**在骨殿之中。
安安被重新封住口舌,如同待宰的羔羊,被粗暴地拖向大殿更深处的地牢。
黑暗中,他紧紧握拳,指甲掐入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爹,娘,婉儿姐姐,还有北狄的大家……等我!
我一定……会活下去!会回去!
而远在北狄,经过三日不眠不休的推演,祖庙深处,星辰感应大阵终于有了结果!
嗡——!
阵图中心,一点微弱的、带着安安血脉气息的星光亮起,摇摇晃晃地指向星空某个极其遥远、深邃的方位。
与此同时,李荷欢贴身珍藏的另一件物品——那枚当年星痕议会银枭留下的、用来监控“钥匙”的废弃监测符碎片,
竟也微微发烫,指向了几乎相同的方向!两个感应,重合了!
“找到了!大致星域方位,就在……‘寂灭星海’边缘!”莫多长老声音颤抖,带着激动与骇然:
“那里是著名的死亡星域,流放之地,充斥着空间裂缝和湮灭风暴!”
刘明宇与李荷欢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与心痛。
安儿竟被带到了那种绝地!
“明宇,我去!”李荷欢斩钉截铁。
“不,我们一起去!”
刘明宇握住她的手:
“北狄,交给莫多长老和晚晴,我们,去把儿子带回家!”
“陛下,殿下,此行凶险万分,且无确切坐标……”
公孙策忧心忡忡。
“没有坐标,就打出一条路!”
刘明宇眼中战意燃烧:“传令下去,启动祖庙最后底蕴——‘破界星梭’!
集结所有还能战的赤焰近卫,随朕与皇后,远征寂灭星海!”
“明宇,苏嬷嬷,她也…”李荷欢看向一直沉默守候的苏瑾嬷嬷。
苏瑾嬷嬷直接跪下,磕头道:
“老奴誓死追随陛下、殿下,找回世子!这把老骨头,还能为世子再挡几刀!”
看着忠心耿耿的老仆,李荷欢泪光闪烁,重重点头。
一场跨越无尽星海的营救,一次夫妻携手、破镜重圆的远征,即将开始。
而等待他们的,是比焚天谷、肃清者更加神秘恐怖的“月蚀”,
是绝地“寂灭星海”,以及……仅剩七日的死亡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