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季书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之后。
他整整昏睡了三日三夜,在睡梦中,他仍能闻到隐隐的海水湿咸味。
对于不常年在海边的人来说,海水的味道并不算好闻,可是他闻着这个味道却莫名觉得心安。
他大胆地把自己的性命完全托付给了并不真心救他的人,倾尽一切与这个人地生疏的渔村做赌约。
他赌赢了。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忘乎所有,享受着这数日的安眠,把那些该爱的该恨的,都抛之脑后,就这样睡下去。
直到唐隽见他一直不醒,别无他法地捏住他的鼻子,撬开他的嘴巴,把一碗药全部灌下去。
“咳咳,咳咳。”
他被灌醒了。
唐隽看着手里一滴不剩的药碗,惊叹道:“这次的药效果竟然这么好,不愧是我!”
沈季书强笑着对唐隽拱手,“唐大夫医者仁心,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季某铭感五内。”
唐隽爽朗地甩开手,“我学医可不是为了悬壶济世,更不是什么医者仁心,你也不用太感动,早日把答应我们的钱送来就行。”
沈季书不觉沉下眼,“唐大夫医术高湛,不是为了悬壶济世,那是为了什么?”
唐隽看似大大咧咧,却也不是缺心眼的,一到紧要时刻就开始打马虎眼。
“我替公子刮肉的刀法,都是平日里杀鱼练出来的,公子不妨猜猜熬药的方子是从何处学来的?”
唐隽突然其来的神叨,又刻意挤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沈季书不由地心中再次发毛。
这时林语琼从屋外踏着碎步走来,声音清亮,“阿隽,你熬药的蜈蚣不要倒在门口,刘婶的鸡吃了,这会已经死了一只。”
“鸡为什么会死了?”沈季书疑惑问道:“等等,是什么药?”
三人齐齐看向那只空了的药碗,答案不言而喻。
唐隽笑了笑,“不就是死了一只嘛,还有很多只没死啊,公子命大,想必不会不如那只死鸡。”
林语琼笑而不语,唐隽的医术她自然是知道的,医者对症下药,偶尔胆子大一点,在药方加几味毒药也是正常的。
欺负的就是沈季书这种惜命的,有些人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太重,总是觉得别人要害死他。
“公子看起来应该好全了,可以下地走动了?”
林语琼并没有靠近床榻,只是在门边冷眼看着。
沈季书试探地动了动自己的腿,应该是躺了太久了,有些疲软,但仍勉强地将双腿移了下来,颤巍巍地用脚尖点地,然后双手攀在床沿,强撑着站起来。
“不错,恢复得很好。”唐隽很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
沈季书更欣喜自己已然痊愈,抬手行礼,“多谢二位……”
手从床沿撤开的那瞬间,沈季书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不应该啊,怎么会站不起来?”唐隽很是怀疑,她坚信他的腿伤已经痊愈。
“你现在感觉如何?腿疼还是哪里疼?”
沈季书忽然间窘迫起来,“我饿了。”
从被救回来之后,他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起初是林语琼觉得他半死不活,吃也吃不了多少,所以饭菜都只是敷衍糊弄一下。
后来他昏迷了三天,颗粒未进,属实是饿到没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