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生恻隐(2 / 2)

可荔朝上下多少条人命无辜枉死,又有谁来同情?

为了大计,林语琼可以雷霆手段不计后果,沈季书是突然间闯入棋局的人,他若走一步导致局面扭转,那之前所有的布局皆成泡影。

所以就算他无辜被杀,也只能算他倒霉!

林语琼将门掩上,不再去看房间里痛苦的人。

夜间凉风吹至院落,让人神情清明,疏散了许多杂念,林语琼脸色再次冷淡,她必须要心无旁骛地复仇,其他的事情,皆可舍弃!

沈季书也是命大,硬是强撑了一个晚上还没有把自己熬死。

起初只是觉得心口痛,慢慢地感觉全身都失去了力气,站都站不住,只能瘫在**。

毒药在腹内辗转,痛得摧肝裂胆,他将衣衫死死拽住,企图用这样的方式转移疼痛,可是毫无用处,最后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死了。

他听到了鄯爷爷和林语琼的对话,知道林语琼就站在门外看着自己,他在赌林语琼会不会心软。

可是林语琼还是掩门而去,真是狠心绝情的小毒妇!

好在这个小毒妇还算有点良心,答应让他找唐隽配制压制毒性的药丸。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惜命的沈季书强撑着软弱无力的身体,敲响了唐隽的房门。

唐隽昨夜早就研制了一副压制毒性的药方,只是来不及煎,沈季书就找上门了。

“这药方我也是才研制的,只能暂时压制毒性,至于能压制多久,我也不知道。”

唐隽为免沈季书高兴得太早,临面就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先不管能压制多久,我现在痛得快没命了,唐大夫。”

沈季书撑着门框使自己能保持站立,眼巴巴地望着唐隽手中的药,即便那药只能压制一时半刻,他也认了!

“那好,这药要熬上一个时辰,有劳季公子守着这药炉,莫要让火熄了。”

唐隽把药放进了药炉,随后点起了火,沈季书坐在火炉旁,面容憔悴地拿着扇子扇火。

这命苦的样子看得唐隽心生恻隐,这个人也真是奇怪,让他吃毒药他就吃,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也没有一句怨言,还老老实实照看药炉给自己熬解药。

“会不会是阿姐多心了呢?”唐隽小声嘀咕。

眼前的人从来到渔村至今也没有做什么恶事,反而邻里有难事都热心帮忙,怎么看都不像大奸大恶之徒。

沈季书双眼一直盯着药炉,一刻都没有移开过,“唐大夫,你之前给别人解过毒吗?花了多少天解的?有人中毒后还活着吗?”

唐隽觉得沈季书真是太想活着了,明明虚弱到说话都有声无力,还絮絮叨叨地怀疑她的医术,生怕她把自己治死了。

“你放心吧,当年大家中了箭毒木的毒我都能解,更何况是我自己研制的毒,只不过需要些时日罢了。”

“箭毒木见血封喉,唐大夫是用什么解的?”

唐隽笑了笑,“独门秘方,不可外传。”

“并非我不信唐大夫的独门秘方,只是箭毒木毒性非常,中之即亡,在下若非亲眼瞧见,心中难免疑虑。”

唐隽见他不信,便给他说个例子,“周叔你是见过的,他当年就中了箭毒木,如今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果真如此,唐大夫实乃医圣转世!”

“谬赞谬赞。”

沈季书强笑着,渐渐地目光下沉,眼中藏着旁人不知的凌厉。

箭毒木是战场上惯用的毒,将它涂抹于箭尖,对着敌人射过去,只要带毒的箭射入体内,多半是活不成了。

而这一招数,奚朝的玄羽军当年在追剿荔朝旧部时,恰巧也使用过。

推算下来,周礼仁应该是在逃命的途中被箭射中,又被唐隽救了回来。

既然唐隽知晓如何解箭毒木的毒,毒药或许应该换一种……

沈季书盯着药炉,思绪慢慢飘远,有一瞬间,甚至忘记了身体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