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季书再次醒来时,周遭已经没有鱼群,也不再置身海水之中。
他趴在水池旁边的地上,原本囚禁他的水池现在空无一人,只有原本锁着他的铁链耷拉在池边,提醒他自己差点在水中毙命。
沈季书艰难地爬起来,坐着靠在墙壁上,此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季哥哥你醒了!”
沈季书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能够看得清楚进来的人正是顺奴。
顺奴端着药碗在他身边蹲下来,“喝药吧。”
沈季书忐忑不安地接过药碗,“这是?”
“这是唐隽姐姐熬的,她等会就来给你诊脉。”
沈季书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伤口已经被包扎好,原本毒发而引起的绞痛也消停了。
看来林语琼还是舍不得他这条烂命,他对她来说,还是有用处的。
思忖间,唐隽提着药箱进来了,看见他脸色恢复不少,不觉松了口气。
“总算是救回来了,看来公子命不该绝。”
沈季书哭笑不得,“该不该绝,还不是你们说了算吗?”
唐隽心虚,他这话说得很有道理,要是林语琼不把他从水池里捞出来,又吩咐给他医治,如今沈季书已经上西天了。
但多余的话,唐隽不想多说,她只负责治病救人。
唐隽手搭沈季书的脉搏,过一会又从药箱中拿出一颗药丸给他服下。
“毒性已经缓解,接下来只需要静养几天,把外伤养好就行。”
沈季书闭上眼睛,把头靠在墙上,俨然一副死了的沉寂。
再一次大难不死,他已经不觉得老天是多给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他觉得老天在戏耍他。
要不然他怎会把所有的煎熬都经历一遍,等最后仅剩一口气再让他重新活过来。
就像是魂已经被黑白无常勾走,踏上了奈何桥,渡过了忘川,按照生前的罪业在地府中遭受了报应。
然后阎王爷告诉他,你命不该绝,先回去,等下次再重新来过。
顺奴不忍心沈季书这么惨,开口问唐隽:“能不能把季哥哥带回去养伤啊?”
地牢潮湿,环境简陋,的确不是适合养伤的地方,可唐隽无法做主。
“阿姐不点头,谁敢把他带回去?”
顺奴想了想,“那我去找琼姐姐说。”
“不行。”唐隽反对,“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把他带回去是不可能的,倒是可以问问阿姐,能否在这水牢中给他置张床,再添盆炭火。”
“好啊好啊,我等会就去问。”
沈季书闻言睁开了眼,面带感激地看着面前商量的两个人。
“能否帮我转告林姑娘,就说我想见她。”
唐隽和顺奴齐齐抬头,异口同声:“你要干什么?”
“你们别误会。”沈季书连忙解释,“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想亲口跟林姑娘说。”
唐隽还没有回答,顺奴就抢先开口:“好啊,我回去会跟琼姐姐说的。”
顺奴没有辜负沈季书的嘱托,回去就把话带给了林语琼,第二天早上,林语琼便出现在地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