鄯爷爷叹了一口,依依不舍地看着眼前的人,当年在皇宫中活蹦乱跳的小公主,如今已经长成大姑娘,不仅成熟稳重,懂事明理,更是赤诚热忱,颇有先帝当年的风范。
林语琼后撤了一步,屈膝朝着鄯爷爷跪下,吓得鄯爷爷把拐杖都丢了。
“使不得!使不得!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林语琼依旧跪着,推开鄯爷爷要拉她起来的手。
“爷爷,若非你当年舍命相救,世上早就没了林语琼,这十年来更是贴心陪伴,生怕我一个孤女心生郁结,总是想法子逗我开心,你比亲者更亲,值得这一拜。”
言毕,林语琼双手伏地,躬身向下,磕了一个响头。
鄯爷爷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老泪纵横地坐在地上,“你哪能给我磕头啊,你这一磕我该怎么跟先帝解释啊?”
“父皇也会感激你的,爷爷,你要保重身体,等我接你去洛城,到时候你想当什么官就当什么官!”
鄯爷爷抹了一把眼泪,看着林语琼真诚的脸,顿时又心疼起来。
“我不要当什么官,什么王侯将相我都看不上。”
“那爷爷要什么?”
“我要我的公主平平安安,无忧无虑。”
林语琼沉默一瞬,眸光深邃如渊,“会的。”
……
沈季书养了几日,终于把伤养得差不多了,伤口皆已结痂,不会再恶化,身体力气也恢复正常。
他比林语琼更想早一点赶回洛城,便说自己已经痊愈,催促着林语琼启程。
林语琼早就把渔村的事情都交代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于是,这一天,风和日丽,海浪徐徐,季家的船再次挂起了帆。
所有渔村的人都在岸边站着,送别前去洛城的英雄们。
鄯爷爷絮絮叨叨地拉着林语琼的手不放,反复地叮嘱她注意安全。
“行事莫要着急,我们等得起,要是洛城不如意,便早些回来。”
“再忙也别忘记吃饭,衣服银两都要多带些,不够给爷爷写信,爷爷给你寄。”
“生病了就别逞强,该休息就休息。”
唐隽在一旁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鄯爷爷这些话你都说八百遍了。”
鄯爷爷老脸一黑,“光顾着说阿琼,都忘记说你了!你身子骨瘦小,应该多吃点饭……”
“停停停!”唐隽直接打断他,“我们真的都记住了,不用再说了。”
鄯爷爷还是一脸担忧,此去远隔重洋,再见不知何时,消息传达不便,若是有什么不测,他都无法及时知情,怎能不忧心?
唐隽为了打消鄯爷爷的担忧,把自己的药箱打开了。
“看!这些全是毒药,要是遇到危险,我就给他们下毒。”
说起来这些毒药还要感谢沈季书,要不是他以身试毒,唐隽也无法准确地保证药效。
这些药丸全都是依照沈季书毒发的症状改良过的,药效只会更好。
鄯爷爷将她的药箱盖起来,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些毒药永远都别用上,“一切小心,万事注意。”
林语琼握住鄯爷爷的手,不舍地说:“爷爷,莫要多挂心,我们会小心行事的。”
“好。”鄯爷爷摆摆手,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他年纪大,不忍看离别,把叮嘱的话说完就走,见不得她们登船离开,也见不得那艘船没有丝毫留情地驶远。
泪眼婆娑迷糊了双眼,海岸上留下一个老人歪歪扭扭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