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琼买下这个院子时,前屋就已经有了橱柜,只是许久未用,早就蒙尘生灰了,现下只需清扫即可,倒也不算麻烦。
“如此便多谢公子了。”林语琼含笑,神色轻快,像是很高兴的样子,“不知公子为了这件事情,是否经历艰难,惹了你家人不快?”
沈季书眼神一沉,这件事情要说难办倒也不难,他只用了几句话就说服了季仲林,让季仲林找大儿子安排了。
只不过,为了说服这位不愿管事的姨丈,沈季书答应了他一个并不简单的条件。
在林语琼眼中,他还是季家说不上话的三公子,一个说话不管用的人要促成此事,的确要历经千辛万苦,即便说破嘴皮,也只会让家人痛斥一顿。
所幸,在季仲林眼中,沈季书还是有点用的。
“还好还好,横竖不过是被多骂几句罢了,这点小事,我还挨得住。”
林语琼脸上不动声色,却直直地盯着沈季书,眼前的季三公子倒是颇有些能耐,与传闻中的样子相去甚远。
沈季书并未发现林语琼的怀疑,抬头在院子看了看,“今日怎么不见唐大夫?”
“阿隽最近在研究新药丸,今日出去采草药去了。”林语琼说道。
沈季书闻言不禁抬手捂向胸口,记忆中的痛感涌上心头,那日的林语琼就如今日这般,面无表情地在他对面,逼他吃下一颗毒药。
不过自从回到洛城后,那颗毒药竟然再也没有发作过,想来是在渔村临走前,唐隽给的药丸压制毒性效果甚佳。
寂静清院中,青石板忽然多了几滴水渍,雨滴溅落,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木然地抬头望上去,只见云层翻卷,似浪而来。
空中的积云愈来愈厚,积攒了水珠直坠云崖,唐隽在崖峭边,摘下一棵补血草。
今日出来时尚且春日回暖,没想到突然间就下起雨来,唐隽没有带伞,索性就躲在石崖底下,借着突出的石头挡雨。
虽然头上的石头能遮住砸在脑袋上的雨,但随风飘进来的雨水还是打湿了衣裙,唐隽只能将身上背着的药篓子放下来,用力地甩了甩衣摆上的水。
哪知这一甩,倒是把水甩到脸上了,顾不得其他,她抬手将脸往袖子上擦,几乎把整个脸都埋进臂弯里,却没有看到有一个人在此时走了过来。
一把油纸伞挡住了飘进来的雨水,擎伞的人声若凤鸣,温声如春日飘飘然的雨丝,“姑娘莫哭了,这伞送你。”
突如其来的声音响起,唐隽猛然抬头,便看到一个陌生男子站在身前,很是熟络地为她打伞,却又刻意保持着距离,站离她一尺开外。
唐隽心中一惊,连忙后退了几步,直到退无可退,后背紧贴着崖壁。
那人见她如同受惊的兔子,也自知有些失礼,自觉地向后走了两步,将距离拉开。
“在下唐突了,本以为姑娘淋了雨,在此掩面哭泣,故而走上前来。”
他的声音轻柔温和,言辞之间举止有度,倒不像是坏人。
唐隽略微放下心,朝着他微微欠身行礼,“多谢公子,我只是在此处躲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