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季书冷冷地笑着,转身走了。
周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觉松了一口气,举得发酸的双手放下来,后背早已被汗湿透。
……
季家老宅中,父子四人围坐一堂,自从季家没落之后,这四个人还是第一次如此齐聚。
季仲林面色淡定,到底是年纪大了,经历过大风大浪,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淡定非常。
相比之下,他的大儿子季青程就显得脾气相当暴躁。
原本季仲林要将季家的瓷器给林语琼售卖时,他就不同意,可耐不住老父亲的一意孤行。
现如今,林语琼借着季家的便船成了皇商,明面上是季家的荣誉,可实际上,新的皇商出现,必然会瓜分老皇商的地位,即便她只给皇帝进贡夜明珠,季家的地位,依然会被动摇。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个来路不明的陌生女子,爹为何就看中了她?如今她得了皇帝的青眼,让她进贡夜明珠,下次连瓷器都让她进贡,我们季家干脆全去给她当伙计算了!”
季青程已经骂骂咧咧一个时辰了,见季玄岚只喝茶不说话,推了他一把。
“二弟你说句话啊。”顺手将他的茶杯拿走,“这茶你都喝了两盏了,别喝了,多费银子!”
季玄岚手中顿时一空,颇有些无奈,“大哥,你说的有道理,那林语琼究竟是谁,我们都不清楚,爹为何要把瓷器给她?”
季锡安缩在角落里,听着他们说话,不敢出声。
季仲林面色不改,轻轻摩挲着挂在腰间的香囊,那里面并没有放什么香料,只是一个空袋子,就连上面的绣样也并不精致,甚至有些褪色了。
“若不是这林语琼,我们季家还不一定能躲过此劫呢。”
季青程不解地看着他,“爹,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仲林将手中的香囊放下,“你们真的以为,没有新的皇商出现,我们季家就会一直顺风顺水吗?东宫的事情,虽然不是我们做的,可到底和季家牵扯上了关系,皇帝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若不是恰好给了林语琼成为皇商的契机,皇帝才选了一个温和的方式警告季家安分守己,否则,如今问罪的旨意已经降临门庭了。”
季家这些年来的确是东山再起了,可谁都清楚,皇帝没有忘记当年的事情,他心中的恨意丝毫不减,只是暂时不予计较。
若季家安分守己也就罢了,倘若做了什么错事,那新账旧账一起算,他绝不会心慈手软。
可季青程不服气,气鼓鼓地瞪了季锡安一眼,明明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却要平白承担这份无妄之灾。
“我们还不够安分守己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大哥,慎言。”季玄岚提醒道。
季青程依旧愤愤不平,“难道我们就这样任凭别人骑到头上来,什么都不做吗?”
季仲林看了大儿子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他这一生走到现在,早已磨灭了年少时的气性,不想去纠结太多,也无力争取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