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低头接受盘问的易光,慢悠悠地抬起头来,不解地问道:“校尉,你问的这些跟我犯的事有关系吗?”
方寻并不看他,双眼只盯着自己的刀,突然看到有一处还没有擦干净,“啧”了一声,蹙起眉来。
易光见他如此神态,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又垂下头去,半晌,语气迟疑道:“梨花白好喝。”
方寻这才抬起头看了看他,收起眼中的复杂神色,“你可知自己所犯何事?”
牢房中静了下去,须臾,外边传来一阵痛苦的嚎叫,那是被行刑的犯人发出的声音,但很快那声嚎叫便止住了,诡异的安静遍布诏狱。
易光咬了下嘴唇,终究还吞下了一肚子的话。
方寻见他如此,知道自己多问无益,将刀收回鞘中,站起身来,“罢了,你说不说都一样。”
他刚走出牢房,外边就走来了一个守卫,在他面前停住行礼。
“方校尉,大殿下的人来了。”
牢房里的人听到这句话身体突然抖了一下,方寻回身看了易光一眼,又转过来问道:“大殿下的人来干什么?”
那守卫指了指外面的方向,“说是看兄弟们当值幸苦,送了些酒菜来。”
方寻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这向来眼高于顶,终日拿着鼻孔朝人的大殿下,竟然也搞起了体恤臣工的把戏,真是仗着皇帝护着他,做坏事都不知道掩饰好一些。
方寻朝着牢房内喊了一句,“喂!有人来要你的命了,当心点!”
易光闻言整个人僵硬,呆呆地看着方寻, 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方寻说完便抬脚走了出去,跟身旁的人嘱咐道:“看紧一点,别出了岔子。”
“是。”那人应声道。
方寻走了出去,才看到来的人正是沈潇寒的近卫,薛七。
薛七见到方寻,客客气气地见礼,“方校尉深夜审问犯人幸苦了,在下备了些酒菜,还请方校尉莫要推辞。”
说罢,他将手中的食盒提到方寻面前来。
方寻在食盒上扫了一眼,并不伸手去接,“今夜诏狱中的兄弟,没有一百,也有几十,这小小食盒,恐怕不够分啊!”
薛七笑了笑,“校尉若是觉得不够,在下等会再送些过来,只要校尉不嫌弃,酒菜要多少,就有多少。”
方寻见他如此说,便追问了一句:“这酒菜管够,不知道是不是连同关押受审的犯人,也能分一杯羹?”
薛七的脸色忽变,刚才那抹笑意已然消失无存,“方校尉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要在酒菜里下毒害死诏狱的犯人吗?”
“嘘!”方寻将手指放在嘴前,做出噤声的动作,“小声点,你们大殿下的人做事也太不讲究了。”
薛七眼神微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方寻以为他不理解自己的意思,便接着说了下去,“今日从季宅押来的那个士兵眼下正审着,大殿下要想取了他的性命,大可直接将这食盒交给我,我就当断头饭给他送进去,吃完就咽气,何必劳烦你亲自跑来诏狱,还大费周章地送酒送菜,这不是平白惹人怀疑吗?”
薛七听他一番话,看似发自肺腑,可他面含讥笑,分明是在嘲讽自己做事不带脑子。
手中的食盒沉甸甸,薛七放下手,将食盒提回自己身旁,“既然如此,这食盒我不送了。”
薛七转过身就走,方寻见他走得果断,又叫了他几声都没有回应,嘀咕道:“这食盒不送了,你们要怎么杀人灭口?”
心中有一道光影闪过,如同黑夜中的雷电,让人从梦中惊醒。
“不好!”方寻忽而喊了一声,忙不迭地朝着诏狱之内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