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潇寒顿时神色一僵,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眼中闪过了几分慌乱,他蓦地回过神来,端正在皇帝面前跪好。
“父皇,儿臣一时失言,说了些不着调的胡话,还请父皇莫要当真。”
皇帝将“季家”两个字又在嘴边砸吧一遍,尚未说话,就见王信从外头走来。
“陛下,都察院张御史已将柳筠一案审妥,正在殿外等候通传。”
高位上的皇帝忽而有些疲倦,今日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垂眼看着殿中跪了一地的人,万端头绪尚未理清,但局势已然明朗。
他恨铁不成钢地瞧了沈潇寒一眼,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偏私袒护,时至今日,他也不可再继续偏私袒护下去。
他明白,一时心软只会酿成大错,宝刀若要无坚不摧,只能磨砺自身。
这个大儿子,前半生过得太过舒坦了,以至于无所畏忌,任性偏激。
皇帝双手覆在龙椅把手上,掌心能感受到那雕刻的龙头凹凸起伏,他厉声道:“传!”
张宇山在传令之后踏入殿中,一进来就被满殿跪着的人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才在人群中找到个空位跪下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
皇帝抬手叫他起身,问道:“柳筠的事情查出来了?”
张宇山站起身来,缓缓说道:“微臣不负陛下所托,今日带人去柳府搜查,发现了一重要物证。”
“呈上来。”皇帝冷声道。
张宇山将袖中的物证掏出,沈潇寒抬眼,明晃晃的圣旨恰好映入眼帘,一颗心死死地沉了下去。
他转头怒视着沈季书,发现自己的好弟弟正一脸慵懒地看着自己。
皇殿肃静无声,纵然跪着的人比肩继踵,也无一人敢发出言语。
皇帝看着呈上来的圣旨半晌无言,那道封赏季家为皇商的旨意,上面画满了诡异骇人的诅咒。
皇帝合掌将圣旨合上,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实在是看不下去!
殿中的张宇山见此,继而言道:“昨夜柳筠也已经承认,季家根本无贼,他之所以大张旗鼓要进季宅搜查,是因为季宅之中,有损坏御赐之物,对陛下不敬的罪证。”
“可那日在季宅并没有查出任何罪证,反倒是这封原本应该存放于季宅的圣旨,平白出现在了柳府,且已经污损不堪。”
张宇山言及于此,却是转头看了看沈潇寒和沈季书二人,“搜查季宅当日,二位殿下都在场,可作此证。”
沈潇寒自然是一脸愤恨,不愿再言。
沈季书点头说道:“的确如张御史所言,那日在季宅搜查,并未查出任何不妥之处。”
随即他将话锋一转,“可我尚未一些不明,想请教张御史,为何那柳筠如此笃定,季宅之内必有罪证,这赐与季家的圣旨,又为何会出现在柳府?”
张宇山听他如此问,却是笑了笑,“太子殿下这话,或许应当问问大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