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琼安慰着他,“爷爷,不许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她说完又看向沈季书,见他一脸欲言又止,便直接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应该信我有本事脱身。”
一个能从诏狱劫走人犯,并且栽赃到沈潇寒身上,还做得滴水不漏的人,又怎么会被诏狱困住?
只要林语琼想逃,她不会逃不掉。
可沈季书知道,这一次,她不想逃。
她要等到天亮,为其余人的部署争取时间,更要等皇帝召见,与他辩一辩当年的仇恨。
而他能为她做什么呢?
似乎什么都做不了,就如同现在,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下了马车,被贺怀山带入了诏狱。
何鄯见沈季书陷入沉思,方才在鸿胪寺内听到的言语犹在耳畔。
他撑着身体,去扯沈季书的衣襟。
“小白脸,不管你是谁,阿琼那么信任你,你如果要害她,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跟你不死不休!”
沈季书回过神来,想起他在鸿胪寺跟焦粼演戏,那句“有罪论罪,该斩便斩,该杀便杀。”也许是被何鄯听见了。
沈季书看了一眼夜色,深夜沉寂,已经是亥时。
“鄯爷爷,眼下没有时间跟你解释了,我先送你出城。”
马车再次动了起来,往城南的方向而去。
到了城门,却不见王戟,倒是南城兵马司指挥使李鹄迎了上来。
李鹄朝着沈季书见礼,然后看了看四周,才道:“太子殿下,将马车之内的人交给我吧。”
沈季书诧异看了他一眼,“你是?”
李鹄毫不遮掩地承认,“我奉少主之令,定然将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少主是荔朝旧部对林语琼的尊称,沈季书只是没有想到这李鹄竟然也是她的人。
何鄯听见声音,自己撩开帘子,看了一眼马车下站着的人。
深夜昏暗加上老眼昏花,他其实看不清楚,但故人的声音,实在难忘。
“我们荔朝当年的李将军,如今都在给你们奚朝看城门了。”
李鹄抬头,看见何鄯喜不自胜,“公公,下车吧。”
沈季书见他们二人的确认识,便就让何鄯下了马车,思虑了片刻,朝着李鹄问道:“明日,你们的人从南城门进?”
李鹄怔了一瞬,很快便明白沈季书所言何意,笑着回道:“殿下还请回东宫吧。”
沈季书脸上的神色越发难看,眉头紧锁,还是忍不住再问出一句:“你们是何时知道她入诏狱?”
这句话林语琼没有不让告诉沈季书,李鹄便擅自跟他解释,“少主从宁海抵达洛城之时,便在城中布下不少眼线,今日鸿胪寺事发,我等便已经知晓。”
而早在何鄯被焦粼带入洛城时,林语琼便知道迟早会有身份败露的一天,所以早早布好了局,即便她此时不能指挥坐镇,一切也能有条不紊地进行。
沈季书有些颓然,看来她真的是早已布置好了一切,算准了时机,也算准了人性。
甚至还考虑到了他的处境,提前将他排除在外,免得他担上弑父谋逆的骂名。
可是,他早于深陷其中,如何能够周全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