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赎罪,昨日本是要将那女子带进宫来向陛下禀告,奈何太子殿下阻拦,说要先押入诏狱亲审,我等只能等太子审问完,才敢来禀。”
皇帝拊掌拍向皇案,一声巨响在殿中回**,“太子是想做什么,勾结前朝之人,来造朕的反吗?”
他咬牙切齿道:“把太子给朕押来,朕倒要问问,他昨夜审出什么了!”
翟远低下头,犹豫着说道:“陛下,当务之急应先把那女子从诏狱带来盘问清楚,不然,恐迟则生变啊。”
皇帝闻言,缓了缓神,翟远说得有道理,沈季书是他的亲生儿子,无论怎样都跑不了,晚点再问他的罪也无妨。
当务之急,是那个疑似玉京公主的女子。
“贺怀山。”皇帝喊道,“将那女子带过来!”
“是。”
贺怀山吩咐了两个玄羽军士兵去诏狱将林语琼带了过来。
林语琼在诏狱待了整夜,这一夜,更漏漫长,却静得令人心安。
她身上尚且穿着沈季书给她的宫女衣裳,素净衣衫裹身,裙摆在诏狱里沾染不少灰尘,她脸色沉着冷静,眸光如火,像一方铺天盖地的雪色中,暗暗燃起星火。
这星火越燃越亮,将所有的雪白烧成灰烬,而她从火光中走来,一步步踏至皇帝面前,如同索命的幽灵一般盯着他。
皇帝在瞧清楚来人面容的瞬间,心中彻底惊惧。
那是他亲自册封的皇商,他本想要利用她排挤季家的新贵。
从前的记忆在脑海中铺开,引起一阵阵的后怕。
“居然是你。”
林语琼笔直站着,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怎么?很意外?我这些时日在宫闱进出自如,在你眼底下多次出现,你就一点都没有怀疑?”
皇帝脸色又凉了几分,当初允许林语琼自由出入宫禁的令牌,还是他亲自赏赐,未曾想,竟是亲手引狼入室。
一个多年苦苦寻找的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在他眼皮底下出现,他连怀疑都不曾有过。
皇帝恼羞成怒,“你竟敢这般大胆!”
林语琼直视着他,“我荔朝多少英魂埋葬于此,皇宫大内,几乎每一寸地都曾染过他们的鲜血,幽魂未曾瞑目,怨灵飘散人间,我入得皇宫,得他们庇佑,自会安然无恙。”
她停顿一下,眼神幽深,“倒是你,整日卧在白骨堆上就寝,也不知道怨灵入梦,能不能睡得安稳。”
皇帝听她说完,嘴角**,脸上渐渐扭曲可怖。
“玉京公主与其担心朕睡不睡得安稳,不如先抬头看看,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人是朕,皇宫内外,皆是朕的臣子将士,朕要取你性命,犹如探囊取物!”
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位早该在十年前就死了的玉京公主,即刻便会身首异处,再也不能危及他奚朝的江山。
林语琼神色淡定,像是听不见半句威胁之言。
“杀我一人固然简单,可你杀不尽天下之人,堵不住悠悠众口。”
皇帝有些愕然,“杀你一人足以,何须杀尽天下人?”
林语琼并不回答他,只是冷冷地笑着,大殿金碧光彩昭彰,她的目光直迎上去,眼睑半收,显露出鄙夷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