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程走在前头,快步迈进了正厅,直接就跪了下去。
“父亲!”
季玄岚和季锡安跟在他身后,也随着跪下。
“你到哪里去了,可担心死我们了!”
季仲林喂食的动作停下,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担忧的三个孩儿,顿时间笑了笑,让他们起身。
活了大半辈子,心中的块垒已消,还有三个孝顺的儿子承欢膝下,这辈子也值了!
“我不过是出城游玩几日,你们担心作甚,我年纪大,没事出门遛遛弯不是很正常吗?”季仲林笑着道。
他其实也是刚回的季宅,想着离开的这几日,他养的鸟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喂食,担心它饿死了,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喂鸟。
离开洛城的这段时间,他其实一直都有听见洛城的消息,林语琼攻打皇宫,奚朝皇帝身死,女帝登基,他全都知道。
包括今日,林语琼让他回来,说他要是再不回来,他的三个儿子就要北上寻父,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了。
季仲林想着反正苏暮的仇也算报了,洛城不再是伤心地,他的家在这里,回来也无妨。
大事已了,心中再无苦闷,如今再看着三个孩子,心情格外舒畅。
“让厨房准备好酒好菜,今日我们父子四人一醉方休!”季仲林说道。
季青程闻言,看向厨房的方向,忽而说道:“季家能不能继续当皇商尚且不知,我们现在大吃大喝有些奢靡了,好酒好菜就算了,烧些简单的菜式就行。”
此言一出,季锡安就萎靡了下去,“大哥,你真的好抠门啊!”
季青程“啧”了他一声,“这叫成由奢,败由俭,奢靡浪费再大的家业都迟早要耗光!”
季玄岚原本只在旁边看着,听到这话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哥,那这几日我们藏身的那处私宅是怎么回事,你哪里来的私银购置田宅?为何我们全然不知情?”
季青程脸色一僵,嘴巴张了张,从前利索的嘴此刻却变成笨拙,半天想不出一句合理的解释。
总不能说他抠抠搜搜,却背地里攒钱私自去购置田宅吧?
季锡安笑了两声,上前去拉了季仲林的衣袖,“爹!大哥的私宅可华丽了,改日我带你去瞧瞧!”
“行了!”季青程突然喊道,“今日难得我们一家团聚,干脆去洛城最贵的酒楼吃,我请客!”
正厅里的几人都笑了,宅院里再次充斥着笑语欢声,天伦温情,犹如苏暮在时。
季仲林垂手摸向腰间的香囊,这只破旧的香囊,重新填满了香料,香味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季锡安瞧见季仲林的动作,往宅院里望了望,好奇地问:“爹,见秋姑姑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季仲林诧异,他并不知道季锡安已经知晓见秋的事情,但如今确实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便直接说道:“她进宫了。”
见秋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玉泉宫,即便苏晴九泉含目,她也依旧舍不得那段主仆之情。
林语琼还是将见秋安置在了玉泉宫,苏晴生前所住的宫殿,这里对于见秋来说,才是最心安的归属。
见秋一入玉泉宫,就俯身跪下,对着林语琼叩头。
她双眼含泪,这一生的心酸苦楚,尽化泪水,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