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大不大,但是却震得安安耳朵嗡嗡作响。
“我真的没有……爸爸。”她嘴角向下,徒劳地重复,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还敢顶嘴!”何久棋更加火大,“让妹妹滚出家门的话都说得出来,这是四岁的小孩能说得出来的吗?你能不能有点正常孩子的样子?!”
“何久棋!你少说两句!”林婉抱着还在抽泣的妞妞赶过来,拦住他,但她的眼神也带着责备看向安安,“安安,爸爸这几天很忙的,不能被打扰,但是妹妹说因为你她才哭的,你刚才真的没去打扰妹妹吗?”
安安看着妈妈,又看看爸爸,再看看妈妈怀里把脸埋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妞妞。
一种巨大的、冰冷的酸楚感席卷了她。
“刚刚阿姨在......”
“你不要给我扯东扯西的,安安回答妈妈!”
现在的安安好希望自己真的是一只猫咪,听不懂人类的话语那种。
她不再辩解,只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抚摸着电话手表的表带,扣着手表内侧的皮肤,那里的皮下有一个小小的红点。
别墅的另一侧,一群观测组人员对着安安一路下滑的神经曲线陷入沉默。
“我们能去把安安回来吗?”
“那毕竟是他的爸爸妈妈......”
“但是安安的状态很不好,她又是国家的重点对象,不能有任何闪失,即使是幼儿心理状态这方面。”
“在观察一下吧......”
何久棋发泄了一通,摔门回了书房。林婉叹了口气,抱着妞妞去玩玩具安抚。
客厅里恢复了寂静。
安安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很久很久。手臂上,被她指甲掐过的地方,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形印痕。
她没有哭,但胃里一阵阵发紧,手心冰凉。
后面的几天,安安尽量不跟妞妞进行接触,她甚至觉得,如果自己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惹到妹妹,爸爸妈妈就不会骂她。
她会蹲在花园里,看蚂蚁搬家,一看就是半天,小声地给他们加油。
她会变成小猫猫,偷偷溜出去遇到小姐姐蹭蹭她们的腿,感受摸摸头的幸福。
晚上,她会抱着小兔子玩偶,给它讲今天看到的事情,比如“妹妹今天的裙子上有四个蝴蝶结,但是她只系上了三个,有点想去给妹妹弄弄”或者是“妈妈今天给了我一颗黄黄的小柿子,好甜好甜”。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自己才懂得雀跃。
阳光明媚的周六,爸爸终于休班了,林婉看着小小的安安默默吃饭的样子,突然提议:“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带孩子去游乐园吧?好久没一起出去了,安安回家没多久,也该参加一下我们的亲子活动。”
何久棋从财经新闻里抬起头,看了看眼神骤然亮了一下的安安,和旁边立刻欢呼雀跃的妞妞,点了点头:“也好,换换心情。”
去游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