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发烧的鹿族雌性,在恍惚中听到这熟悉的,属于家和安宁的破碎调子。
她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出一丝光,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扎着跟上了队伍。
“呸!”野猪啐了一口,“晦气!”
大概是觉得跟个小疯子计较没意思,他骂了一声,也收起了鞭子。
这一幕被窝棚里几个雌性看在眼里,包括那个禽族雌性。
她们交换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
那个小女孩,没有放弃。
她仍然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试图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干扰一下鞭子落下的时间。
当晚,守卫照例扔进来半块稍微软些的块茎。
安安依旧蜷缩着,没有立刻去拿。
夜深人静,守卫靠在墙边打盹时,她极其缓慢地挪动了一下,伸出脏兮兮的小手。
她没有去拿那块茎,而是摸索着,从笼子底板的缝隙里,抠出了一小撮干燥的泥土。
她用唾沫把泥土稍稍润湿,然后,就着极其微弱的星光,开始在笼子内侧一块相对光滑的木板上,用手指涂抹。
她画得很慢,很专注,小小的眉头皱着。
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样手拉手的小人。
线条幼稚粗糙,就像任何一个无聊孩童的涂鸦。
但第二天,当雌性们再次被驱赶着路过笼子下方时,禽族雌性抬头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那幅简陋的“画”。
她看不懂具体是什么,但她看懂了那手拉手的小人还有太阳和山的意向。
她极快地,对笼子方向点了一下头。
她们开始更加留意这个笼子里的小女孩。
她们发现,安安虽然大部分时间沉默,但偶尔,当守卫交接班出现短暂空当时。
她会用口型,对下方某个看向她的雌性,无声地说两个字:加油。或者,眨一下眼睛。
没有计划,没有指令,传递给她们的确是:我看见你了,我们一起撑着。
这种沉默的联结,在暴力中悄悄生长。
雌性们不再是各自承受苦难的个体,她们有了一个无声的焦点。
她们开始下意识地互相掩护,扶起跌倒的同伴,在监工看不到的角落,分享一点点偷偷藏起的,不那么脏的水。
几天后,一个负责清理雌性们排泄物的年老的鼠族兽人,推着破旧的木轮车路过笼子下方。
他看起来比那些凶悍的守卫平和些。
但也更麻木,眼神浑浊,只是机械地做着自己的活计。
安安看着他费力地将一些污秽铲上车,忽然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开口:“爷爷……我肚子疼……想拉臭臭……”
老鼠兽人动作顿了一下。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笼子里脏兮兮的小孩。
他没说话,似乎没明白这小孩为什么跟他说这个。
“笼子里……臭臭了……会被打……”
安安继续小声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指了指笼子角落里之前故意弄洒的一点污水痕迹,“爷爷……帮帮我……求求你了……”
笼子本来就脏,她的理由幼稚可笑。
一个清理垃圾的老兽人能帮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