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的身体和心理状况刚刚好转,不适合受到剧烈刺激。”
刘主任沉声道,“而且,我们无法确定这是否是另一个圈套。”
“我们理解您的顾虑。”男同志点头。
“上级对此非常重视。会面地点可以安排在绝对安全的医疗场所,由我们全程监控,医疗和心理专家陪同。见与不见,最终决定权,我们希望能尊重安安本人的意愿。毕竟……”
病房内,安安隐约听到了外面低沉的谈话声,听到了“父母”、“病危”、“最后一面”这些字眼。
她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苹果泥的甜味仿佛在嘴里化开,变成了难以形容的涩。
她想起那个“家”里冰冷的墙壁,想起父母看着她时那种眼神,想起他们阁楼的绳套,妹妹的样子……
记忆里似乎也有过短暂温暖的怀抱,但那太遥远了,远得像梦。
口袋里的那团温热动了动,小火凤似乎感应到了她情绪的波动,小脑袋在她手心轻轻蹭了蹭。
这时,刘主任和陈阿姨重新走了进来,脸色都有些凝重。
跟随进来的还有那两位陌生的叔叔。
“安安,”刘主任蹲在床边,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
“有件事要告诉你。你的爸爸妈妈……他们生病了,很重很重的病,可能……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安安安静地听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他们……想见你最后一面,说有些话想对你说。”刘主任观察着她的反应,“你愿意去见他们吗?不愿意也没关系,没有人会强迫你。你可以想一想。”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轻微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安安身上。
安安低着头,小手在被子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睛清澈地看着刘主任,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那他们现在……是知道自己错了吗?”安安又问。
“他们快死了,也许……是想在最后,为自己做错的事,说声对不起。”陈阿姨轻声说。
安安又沉默了片刻。
她的小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恨意,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和一丝困惑。
最终,她点了点头:
“那……我去见见他们吧。”
安安的平静同意,让国安人员迅速安排了这次特殊的临终会面。
特殊监护病房内,消毒水的气味掩盖不住生命尽头的气息。
何久棋与林婉躺在并排的病**,形如枯槁。
当安安被陈阿姨推进来,坐在离病床几步之遥的轮椅上时,何久棋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爆发出一种几乎贪婪的精光。
林婉的呼吸也急促了几分,干裂的嘴唇哆嗦着。
“安……安……”
何久棋的声音嘶哑刺耳,他费力地抬起手,似乎想召唤她靠近。
“过来……让爸爸……再看看你……”
陈阿姨警惕地挡在安安轮椅前,没有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