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国。
“我有旧友在唐国任职,正可使我安居。御州与唐国接壤,若要离开並非难事。”
钱圭的目光又在地图上停留了片刻,那一方方小小的字跡像是嵌在泛黄纸张上的烙印,他在的地方是御州,祥郡,开县。
再往下就没有细分了,但临湖村的位置很显眼,他的视线顺著地图一条条线游走,最终落回江休所指之处。
“可靠吗”
江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將书缓缓合上,手指在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那一下下的节奏,像是在丈量什么似的。
床上的江秉文翻了个身,咂了咂嘴,又沉沉睡去。
“当年在任上,他遭人构陷,是我为他平冤。”江休的声音压得很低,“后来他叛逃唐国前临行前与我饮过最后一杯酒,说日后若有难处,持物件往唐国寻他便是。”
什么物件没有被展示出来。
哪可能隨身带著呢
“既是生死之交,倒是个稳妥的去处。”钱圭点点头,不再追问。他垂下眼瞼,烛火没有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只是仍然似有非有。
江休忽然问:“你呢”
“我”钱圭抬起眼。
“你是继续留在此处,还是……”江休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一般的鬼止於坟地周遭,可我看你並非如此。”
钱圭沉默了一瞬。
离开他倒是想。
但他的一切都依靠著那座小小的庙,而且僭凶湖的秘密还未曾知晓,太多太多的东西都还没解决。还有权心棲炼化鬼力的法子,这也是他迫切想得到的。
“我走不得。”
闻言,江休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探究,却终究没有追问。有些事,不问倒是比问要好。
“木屋的事,明日我便让二郎也去办了。三日之內,定当完工。”
钱圭拱了拱手,算是谢过。他起身欲走,却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江秉文。
那孩子睡得正沉,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钱圭迟疑了一下,“你打算带著”
並未是他没话找话。
只是逃往別国这种事,到底有些叛逃的意味,一个人走都有出意外的可能,更別提带个孩子。孩子说错什么,很快便失败了。
江休的目光落在孙儿身上,那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柔软,隨即又恢復了惯常的平静:“自然,秉文还小,留在此处无人照看,况且……”
“若是府司的人来了,寻不到我,难保不会拿他做筏子,自然是全家离开。”
钱圭点点头。
也是,按照老人传宗接代的想法,江秉文无疑是江休心尖尖上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不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