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走了,张县令暂且在这里忍耐一下。等我回来再与你商討別的事宜,你的外祖父很是想你。”代神君意味深长的说著,缓缓走出门。
门一下又关上。
张相有些颓然的坐下,一种不甘突然涌上了心头。
……
僭凶湖中。
结束了一晚上的忙碌,又去湖底发现鬼影变多的钱圭正在思索。
现在是白天,该在水里待著。
他正游著,忽然顿住。
一股强劲的危机感毫无徵兆地袭来,像一根冰锥,直直刺进他脑子里,刺进他魂魄深处。
那危机感太强烈了。
他僵在原地,不敢犹豫,开始感受哪里来了人,来了多少人。
这一感受,他愣住了。
梅林之外,密密麻麻全是人的气,那数量,少说上千。
上千人是什么概念
就是站著不动让他砍,他也得砍到手软,砍到刀卷刃。
这么多人,就是乱拳都能打死老师傅了。
可,怎么突然来这么多人
僭凶湖有什么东西值得这么大动干戈的硬要说,也就一个得罪过行神司的水尸鬼,一个老实修行的水尸鬼,一个孤苦伶仃的水尸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行神司”
但行神司凭什么调这么多人
可没人会给他回应,他只能自己想像出那个探子回去后进行的各种行为並罗织出一种种结果。
可怎么想,也不该是现在这样。
没办法,钱圭不顾鬼力流失,直接顶著阳光,衝出水面。
阳光落在他身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疼得他齜牙咧嘴,疼得他浑身发颤,疼得他差点一头栽回水里。
可他只能强忍著,身形一闪,从另一个方向潜入梅林。
必须看看。
看看那些人是谁,看看他们要干什么,是否还有一线生机,
他一点一点摸索著向外。
梅林里静得出奇,只有风声,只有枯枝偶尔断裂的脆响。枯枝並不少,他儘量避免也会踩到些许。
於是到了梅林中部开始,他便只挪一步等一会儿。
直到距离出梅林还有五六十米,他看见了,看见一群人纹丝不动,就守在梅林外,列队站著,像是扎了根生了桩一般。
这不由得让他生出一些猜想:
这只是先锋探子
这个猜想虽然合理,却又有些不合理。用上千人做先锋、做探子,那等真正进林子的时候,不得上万人
上万人什么概念!
那能把梅林踏平,能把僭凶湖围得水泄不通,能让他插翅难逃,能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匿著身形,他又向前了十几二十米。幻想著对面有可以识破他匿形的人,谨慎的躲在几棵树后探头向外望去。
黑压压的,分列站著,整整齐齐,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制式甲,制式弓,制式刀,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一眼望去,全是人头,全是甲,全是沉默的、面无表情的兵卒。
那些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连交头接耳的都没有,连咳嗽的都没有。
只有旗帜在风中轻轻飘动,偶尔有马匹打个响鼻,打破那死一般的寂静。
钱圭顿时觉得天塌了:
“出动军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