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登徒子卡暮(1 / 2)

正当气氛融洽之时,裴舟鹤笑着走上前来,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一旁的裴云衍。

“使臣有所不知,我大虞与楼兰渊源颇深。”

“太子殿下的生母,便曾是楼兰最美的明珠。”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滞。

殿内所有人都知道,太子的生母,那位来自楼兰的舞女,是宫中一个不可提及的禁忌。

她的死因众说纷纭,楼兰那边一直认为是皇帝薄情,逼死了她,只是碍于国力,敢怒不敢言。

裴舟鹤此刻提起,分明是故意往裴云衍心上捅刀子,也是在挑拨大虞与楼兰的关系。

听到这些,傅静芸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看向裴云衍。

他面对裴舟鹤的故意挑衅,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出。

只是淡淡地开口。

“母妃当年生我之时伤了身子,郁结于心,才会意外失足。”

“这些陈年旧事,就不劳三弟费心了。”

话落,傅静芸却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被死死克制住的滔天恨意与悲痛。

他在说谎。

为了大局,为了不让裴舟鹤的奸计得逞,他将所有的伤痛都掩盖在了这副冷漠的皮囊之下。

这认知,让傅静芸的心口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裴舟鹤脸上的笑意僵了僵,还想再说什么。

傅静芸却忽地转头,一道冰冷锐利的视线,如利箭一般射向他。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半分温情,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厌恶。

裴舟鹤心头一震。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那目光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若是他再多说一个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会毫不犹豫地与他撕破脸。

他竟被那眼神震慑住,后面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傅静芸见他闭了嘴,便迅速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扬起得体的微笑,仿佛方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她马上提起,为了招待楼兰使臣,他们特别准备了具有本国特色的菜,想要楼兰使臣移步宴会厅。

“使臣远道而来,想必已经舟车劳顿,宫人们已在偏殿备下薄宴,还请移步。”

就在这时,殿外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形高挑的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进来,他同样穿着楼兰服饰,眉眼与使臣有几分相似,却更显英挺锐利。

“抱歉,我来晚了。”

他一开口,便是字正腔圆的大虞官话。

只是他的目光,从进殿的那一刻起,就直勾勾地落在了傅静芸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兴味,让她很不自在。

傅静芸心底升起一丝不悦,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礼数。

她再次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

“想必这位就是楼兰王子卡暮吧。”

楼兰王子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点了点头。

傅静芸不再多言,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子,使臣,请。”

她领着楼兰使臣与王子,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裴云衍跟在她身侧。

一行人从裴舟鹤身边经过,没有人再多看他一眼。

他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丑角,方才的处心积虑,都成了一场无人配合的独角戏。

宴厅之内,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傅静芸端坐于席间,背脊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