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静芸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的脑海不受控制地冒出他与苏微拜堂、饮酒的画面。
那股憋着的火气，一下子烧得更旺了。
她装作没听见，举起榔头，一下比一下砸得更重。
“铛！铛！铛！”
这声音在夜里，响得吓人。
黑暗里，一个高大的影子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身穿那大红的婚服，金线绣纹在烛火下晃动，刺得人眼睛发疼。
见她没有要停的意思，裴云衍皱起了眉头。
他几步跨过来，在她再次落锤前，伸手握住了榔头。
他的手掌很热，贴着她的手背，烫得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很低，还带着点刚喝过酒的沙哑。
他当然知道她在做什么。
哪个女人在前一夜与他温存过后，转头发现他娶了别人，能不生气。
他只是没料到，她会这般刚烈。
他想让她停下来，听他解释。
傅静芸努力让自己不要发抖，她刚想把手抽回来，可他抓得死紧。
她只能把脸扭到一边，不去看他。
“殿下没看见么？臣女在堵上这不该有的东西。殿下已是新婚，臣女是未嫁之身，你我之间，该讲究礼数，不该再私下往来了。”
她说完这些话，自己都觉得心虚。
那股酸溜溜的醋意，明晃晃地写在脸上，让她的所有道理都站不住脚。
可她就是不想停。
裴云衍懒得与她掰扯这些。
他手上加力，直接把榔头从她手中夺走，随手丢到一边。
裴云衍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那身刺目的喜服，衬得他神情愈发冷峻。
他盯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吃醋了？”
他本该解释的。
解释这场婚事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戏，解释苏微只是计划中的一环。
可看着她这副既委屈又倔强的模样，那些盘算好的说辞，忽然就觉得说出来很麻烦。
将所有计策剖白，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傅静芸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回过神来，矢口否认。
“臣女不敢！”
裴云衍看穿了她的口是心非。
他没等她把那些辩解的话说完，就扔掉手里的榔头，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傅静芸惊呼一声，手脚并用地开始挣扎。
“裴云衍！你疯了！放我下来！”
“你可知你这么做，是陷傅家于不仁不义之地！”
“我的清誉……我的名声都要被你毁了！”
她越是挣扎，他箍着她的手臂就收得越紧。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
“你再大声些，是想把所有人都引来么？”
这句话像盆冷水，瞬间浇灭她所有的怒火。
傅静芸的挣扎停了。
她脱力地垂下手臂，不再叫喊，只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冷硬的下颌线。
裴云衍抱着她，转身走进了地道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