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皇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对身边的宫人吩咐道。
“去,从本宫的私库里取些贵重的金银玉器,送到苏家去。”
“就说,是本宫给苏家的抚慰。”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再传话过去,就说苏侧妃福薄,水土不服,受不住这皇家的富贵。这桩婚事是本宫牵的线,如今人没了,本宫也深感惋惜。”
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警告。
明着是说苏微没福气,实则是在堵苏家的嘴,让他们不要再追究。
皇家丢不起这个人。
宫人领命退下。
皇后处理完这一切,却仍是愁眉不展。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她思忖片刻,锐利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傅静芸的身上,但最终还是移开了。
她转头对另一个心腹宫女道。
“你亲自去一趟东宫,就说本宫说的,让太子务必给本宫一个准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本宫总得知晓了缘由,才好给苏家一个真正的交代!”
当苏微殒命的消息传出皇宫后,苏家的天塌了。
她的母亲苏宋氏听到消息后当场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便是撕心裂肺的哭嚎。
她的女儿,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嫡长女,嫁进东宫还不足半月,就这么没了。
而这悲痛很快就被滔天的恨意取代。
苏宋氏可不信什么恶疾暴毙的说辞,她换上一身素服,连妆发都来不及细究,便疯了一般地冲向了皇宫。
她要上御前告状。
金銮殿上,苏宋氏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哭得声嘶力竭。
“求皇上为臣妇做主啊!”
“小女入东宫不过数日,身子一向康健,怎会突然染上恶疾就没了!”
“如今人死在宫里,按规矩是要随夫家安葬,臣妇……臣妇连女儿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啊!求皇上开恩!”
龙椅上的皇帝听得眉头紧锁。
他给苏家恩典,让他们送女儿嫁入东宫,成为皇家的一员,已经是天大的体面。
如今人都死了,竟还敢闹到他面前来。
皇帝心中些许不耐,面上却不能不做出伤感姿态。
他命人赏了苏家些许金银绸缎作为抚恤,随后便让身边的内侍去传话。
这桩事,全权交由皇后处置,务必查个水落石出,但绝不能闹得满城风雨,有损皇家颜面。
长春宫内,皇后听完内侍的回话,气得险些捏碎了手里的茶盏。
内侍一走,她便将茶盏重重地搁在了桌上。
这差事被明晃晃地丢到了她的头上。
皇上既要真相,又要颜面,这世上哪有这么两全其美的好事?
要查,就难免会牵扯出东宫的龌龊,皇家颜面何存?
可若不查,苏家那边没法交代,她这个主理此事的皇后也难逃失察之过。
皇帝这是把一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她。
“现在苏侧妃的尸首在何处?”皇后压着火气问。
跪在地上的宫女连忙回话。
“回娘娘,按宫里的规矩,过世的嫔妃头三日需停灵于自己的寝宫。所以……还在东宫里。”
皇后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