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风奇?
那不是她安插在大理寺的人吗?何时竟成了太子的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朝中动向了如指掌,没想到,裴云衍的势力,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渗透得如此之深。
这个家伙,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多。
“什么证据?”
“母后等着明日的消息便是。”
裴云衍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父皇,绝不会容许一个如此心机深沉,且势力盘根错节的皇子,成为储君。”
皇后点了点头,对他这份运筹帷幄的谋略,多了几分赞许。
她转而看向两人,目光在他们之间流转。
“东宫尚无正妻,如今看来,你与静芸,应是心意相通。”
“若你们都有此意,本宫明日便向皇上请旨,为你们赐婚。”
傅静芸的心,忽地一跳。
她下意识想拦,想说“姑母,别”,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抬起眼,满含期待地看着裴云衍。
她等着他点头。
然而,裴云衍拒绝了。
“我与郡主,并非门当户对。”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静芸身为郡主,理应嫁入宫外的世家大族,而不是被困于这深宫之中。”
傅静芸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那双刚刚还亮着光的眸子,迅速被水汽氤氲。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裴云衍看见了,心口一窒,却还是狠心别开了目光。
他不能心软。将她卷入这趟浑水,只会害了她。
他对皇后说。
“母后,地道之事若是被父皇知晓,对谁都无益处。”
“还是先带静芸回琴玉轩,裴舟鹤那边,我会处理。”
皇后看着自己外甥女瞬间惨白的脸,再看看裴云衍那疏离冷漠的神情,心中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多言。
她点了点头,让翠芸扶着失魂落魄的傅静芸,三人再次走进了地道。
石门,缓缓关上。
傅静芸走后,这偌大的寝殿,瞬间空旷下来。
裴云衍缓缓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薄唇。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与香甜。
可他方才,却亲手将她推开了。
为自己拒绝成婚的那些话,让他感到一阵恍惚。
整个后半夜,琴玉轩都异常安静。
被宁皇贵妃叫走后,裴舟鹤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天光大亮。
这一夜的暗流汹涌,在清晨的阳光下,被尽数涤**干净。
早朝结束之后,一道圣旨,如惊雷般,劈向了三皇子殿。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青烟袅袅,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裴舟鹤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高坐于龙椅之上的皇帝,将一本奏折,狠狠摔在了他的面前。
“你自己看!”
裴舟鹤的身子,微不可查地一颤。
他缓缓抬起手,捡起那本奏折,翻开。
上面,是大理寺寺卿云风奇的亲笔。
字字句句,如刀如剑,直指东宫走水那晚,他的亲卫曾在附近鬼鬼祟祟,行迹可疑。
更有数名当值侍卫,画押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