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三皇子得了势，太子的处境，只会愈发艰难。”
皇后看着傅静芸难看的脸色，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也别太担心。”
“如今败局未定，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裴舟鹤揽了这么多事在身上，难免会出错。”
“做得越多，错得越多，只要他露出破绽，便是我们的机会。”
听完皇后的话，傅静芸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点了点头。
姑母说得对，现在还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
她定了定神，脑中飞速地运转起来。
前世的记忆，如破碎的镜片，一点点在她脑海中拼凑。
她想起来了。
就是在这个时候。
皇上的身子，开始一日不如一日。
正是因为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他才会对储君的人选，重新起了考量之心。
他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为这个王朝，选出一个他认为最合适的继承人。
而上一世，他选中的人，是裴舟鹤。
她绝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她敛去眸中的万千思绪，抬起头，正好对上皇后探究的目光。
“对了，裴舟鹤今天又去找你做什么？”
皇后突然问起。
傅静芸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避开了皇后的目光。
重生的事，还有她和裴舟鹤之间那些血腥的前尘往事，她一个字也不想对姑母说。
那些肮脏又痛苦的记忆，她自己一个人背着就够了。
她不想让这宫里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亲人，也跟着一起难过。
“也……没什么。”
“就是些纠缠不清的疯话罢了。”
傅静芸说得含含糊糊，想把这件事带过去。
可皇后是什么人，哪里是这么好糊弄的。
她看着傅静芸躲闪的眼神，心里那份盘桓了许久的不安又冒了出来。
“芸儿，我总觉得，你好像变了。”
话落，傅静芸端着茶杯的手，僵了一下。
她还没缓过来，又听见皇后说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
“你身上藏了太多事。”
“有些事，连姑母都不能说吗？”
傅静芸抬起眼，看着皇后满是担忧的脸，鼻子一酸。
她放下茶杯，反手握住了皇后的手。
那双手保养得很好，却已经不像年轻时那般温软。
“姑母。”
“您只要相信我就好。”
“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傅家，为了您，也为了我自己。”
“我绝不会，让我们再落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再”？
皇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
她看着傅静芸眼睛里那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痛和决绝，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不知道自己的侄女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她知道，芸儿是不会害她的。
皇后不再追问，只是回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好。”
“姑母信你。”
“不管你做什么，姑母都站在你这边。”
一股暖意，瞬间流遍了傅静芸的四肢百骸。
她用力点头，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