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时日无多,他不想再看这些虚伪的父慈子孝戏码。
皇上重新靠回龙椅上,目光在殿下的两个儿子身上扫过。
“京郊最近出了一桩官员被杀的案子,朝廷派去的人,查到现在还一头雾水。”
“朕决定,将此案交由你们二人,一同查办。”
“谁能先查出真相,朕,重重有赏。”
这哪里是让他们齐心协力,分明是一次摆在明面上的较量。
谁先办成,谁就能在这场储君之争中,占得先机。
裴云衍与裴舟鹤心下了然,齐齐叩首。
“儿臣,领旨。”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两个退下。
两人起身,躬身退出了御书房,御书房房里只剩下皇帝和郡主了。
走到殿外后,裴舟鹤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面色冷淡的裴云衍。
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
“傅静芸,是我的。”
裴云衍的脚步未停,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可她心里,没有你。”
裴舟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傅静芸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可那又如何?上一世,她不也是因为他即将成为储君,才选择了他吗?这一世,只要他再次坐上那个位置,他就不信,她还会选择一无所有的裴云衍。
他固执地认为,傅静芸的背离,全是因为他尚未得到储君之位。
“我管她心里有没有我。”
“我就不信,她爱的是你裴云衍这个人,而不是你现在坐着的储君之位。”
说完,他便大笑一声,满脸得意地转身离去。
此时,御书房内,傅静芸依旧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垂着头,一言不发。
龙案后,皇上脸上的怒意与阴沉,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他看着底下那纤弱身影,声音缓和了许多。
“起来吧。”
傅静芸依言起身,却不敢抬头。
“朕最近,一直在为储君之位的事情头疼。”
皇上揉了揉眉心,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寻常长辈的慈祥。
傅静芸的心,却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提到了嗓子眼。
帝王心,海底针。
他的喜怒,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
这番话,究竟是试探,还是别有深意?
她不敢猜,也不敢妄动,只能绷紧了身子,静待下文。
皇上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不由得失笑。
“怎么,朕在你眼里,就只是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吗?”
“说到底,朕也是你的姑父。”
“帝王之下,我们总归还有一份亲缘在。”
傅静芸闻言,将头埋得更低了。
这份所谓的亲缘,在皇权面前,薄如蝉翼。
她不敢信。
“皇权之上,君臣有别。”
“还请皇上吩咐,此次召臣女前来,所为何事。”
皇上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收回了脸上温情的一面。
那双历经风霜的眼中,重新染上了帝王的威严。
“方才你也听到了。”
“云衍和舟鹤,即将奉旨查案。”
“朕想让你,做个公正的判决。”
“替朕好好看看,他们二人,谁,更具帝王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