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您回来了。”
傅静芸越过她，径直朝内殿走去。
皇后正端坐在凤位上，手中拿着一卷明黄的圣旨，面沉如水。
看到傅静芸进来，她抬起眼，将那圣旨递了过去。
傅静芸伸手接过，展开。
圣旨上的内容，与她在御书房听到的并无二致。
父皇真的下旨，命她为此次查案的判官，评判太子与三皇子的优劣。
她握着圣旨的手，微微收紧。
“姑母，皇上他……”
她刚想将御书房内那番关于考验傅家的话说出口，就被皇后抬手打断了。
“皇上的心思，不必去猜了。”
“他既做出这个局，心里怕是早有人选了。”
傅静芸一怔。
皇后站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那张写满惊疑的脸上。
“他不是在考云衍和舟鹤。”
“他是在逼傅家，逼我，压下赌注。”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再次在傅静芸的脑海中炸响。
虽然她早已猜到，可从姑母口中听到这般笃定的论断，还是让她心头一震。
原来，一切都如此**。
所谓父慈子孝，所谓君臣之谊，在皇权交替的巨大利益面前，都不过是虚伪的遮羞布。
父皇要的，是傅家这把最锋利的剑，能在他百年之后，稳稳地握在新君手里。
而不是成为悬在新帝头顶的有害之剑。
傅静芸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姑母……”
“无论皇上心里看中的是谁。”
皇后握住她冰凉的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们傅家要保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太子裴云衍。”
“哪怕，皇上选中的人，会是裴舟鹤。”
姑母的话，像一股暖流，驱散了傅静芸心底的寒意。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而后，殿内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姑侄二人，都在思索着这盘死局的破解之法。
许久，傅静芸的眼中，忽地迸发出一丝亮光。
“姑母，皇上心里向着谁，固然重要。可朝野上下的议论，百官臣子的心之所向，同样重要。”
“若是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认为裴云衍才是储君的不二人选，父皇就算再偏爱裴舟鹤，也不得不顾及臣子们的意见。”
这是她从前世的记忆里，总结出的血泪教训。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民心与官心，才是决定龙椅归属的最终力量。
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化为凝重。
“想法是好，可做起来，难如登天。”
朝堂上那些人精，哪个不是见风使舵的好手。
想让他们逆着圣意去支持一个失了势的太子，谈何容易。
“不难。”
傅静芸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父皇不是给了我这个判官之职吗？”
“我既能站在最近的位置上看着他们二人办案，自然，就能让所有人都看到，谁才是真正有能力担起这江山社稷的人。”
皇后看着眼前这个眉眼间满是坚毅与谋算的侄女，心中百感交集。
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刚刚入宫，意气风发的自己。
不，如今的芸儿，比当年的她，更加沉稳，也更加锐利。
皇后欣慰地点了点头，眼中的忧虑已经消散。
“好。”
“放手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