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知道百年前的陈年旧事？
这等边境秘辛，若非刻意去查，绝不可能知晓。
他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裴云衍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弟来之前，功课倒是做得十足。”
“本宫在此地待了这么久，竟还不如三弟对云贵之事，了解得通透。”
裴舟鹤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硬生生把那点不自然给憋了回去。
他根本不接裴云衍的话茬，只抬手对着自己带来的那些精兵下了命令。
“安营扎寨。”
他利落地翻身上马，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明摆着就是来挑事的。
“父皇派我来，我就不能空着手回去。”
“不把这云贵之地踏平了，本王就不走了。”
他这是铁了心要跟黑苗打一仗。
傅静芸明白了，这个人就是个疯子，不见兔子不撒鹰。
她站了出来，抬头对上裴舟鹤的视线，语气不卑不亢。
“三殿下，先帝爷有旨，只要黑苗安分，我大虞便与他们互不相扰。”
“您现在这么做，是想违抗先帝的遗志？”
裴云衍也开了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人听着背脊发凉。
“再说了，这地方山林古怪，最近野兽多得很，不是个打仗的好地方。”
他停了一下，话里有话。
“王扶将军和他那些士兵，就是最好的例子。”
“王扶？”
裴舟鹤脸上的得意劲儿一下就没了。
他眼睛都瞪圆了。
“你说什么？王扶死了？”
他怎么可能死？
王扶那身手，还带了那么多精兵，怎么会说死就死了？
裴云衍仿佛没看到他的失态，只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缓缓道来。
“王将军初到云贵，水土不服，暴毙而亡。”
“陈尸之时，又不幸被山中野兽叼了去，尸骨无存。”
一旁本来是来迎接裴舟鹤的欧阳义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补充道。
“殿下所言句句属实，微臣欧阳义亲眼所见。当时王将军只说头晕，回帐中歇息，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人就……就没气了。”
这番话，听在别人耳中或许可信，可裴舟鹤一个字也不信。
暴毙？被野兽叼走？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拙劣的谎言！
他猛地反应过来，怒火中烧，用马鞭直指着裴云衍的鼻子。
“裴云衍！你好大的胆子！”
“王扶乃朝廷一品武将，你竟敢在此地对他下毒手，私自处置朝廷命官！”
裴云衍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证据呢？”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像一盆冷水，将裴舟鹤满腔的怒火浇熄了大半。
是啊，证据。
他没有任何证据。
傅静芸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模样，适时地蹙起了眉，露出一副认真思索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