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裴云衍身着玄色常服,缓步走入殿内,他一进来,那股迫人的清冷气息便瞬间驱散了殿内的燥热与压抑。
他目不斜视,先是朝着龙椅上的君父行了大礼。
“儿臣参见父皇。”
而后又转向皇后与宁皇贵妃,微微躬身。
“见过母后,见过宁皇贵妃。”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仿佛没有看到跪在地上的傅静芸一般。
“儿臣深夜前来,是想向父皇,请求一道赐婚的圣旨。”
裴云衍此言一出,整个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要请一道赐婚圣旨。
在傅静芸刚刚求嫁于他之后。
皇上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难辨。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落在自己这个一向清冷的儿子身上,沉声问道:“哦?你要朕为你和谁赐婚?”
裴云衍身形笔直,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傅家,傅静芸。”
三个字,清晰地回**在死寂的殿内。
宁皇贵妃脸上的泪痕都忘了擦,震惊地看着太子,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后紧握的双拳微微松开,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胡闹!”
皇帝的声音里满是怒火,他此刻甚至觉得这几个人就是合起伙来演戏给他看。
“你们什么时候有过往来了?满京城谁不知道,你傅静芸从小是跟老三走得近!”
这才是他心里最大的疙瘩。
这件事处处都透着不对劲,就像是排练好的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躲开北奴的和亲。
裴云衍对上皇帝探究的目光,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父皇您不知道,儿臣和郡主小时候是有过交情的,只是后来都忙于功课,才生分了。”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地上跪着的傅静芸。
“这次去云贵,一路同行,儿臣才发现,她在危难关头,有勇有谋,绝非寻常女子。”
他说出最后几个字,语气里多了些温度。
“儿臣,喜欢她。”
皇帝听完没说话,把视线转到了傅静芸身上。
那道目光像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沉甸甸的。
傅静芸知道,该她接话了。
“回陛下,殿下说的都是真的。”
“臣女……臣女也是在云贵遇险,多亏殿下搭救,回京途中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殿下稳重,是能托付一生的人,臣女喜欢殿下。”
她抬起脸,眼睛里水光盈盈,既有女儿家的羞涩,也有一股豁出去的劲头。
这套说辞找不出破绽,两个人一唱一和,把一段患难见真情的故事说得活灵活现。
皇帝撑着头,不说话了。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皇后、还有侄女,脑子乱成一团。
理智上,他不信这事有这么简单,太子和傅家联姻,朝堂就真要变天了。
于情于理,这两人的求情,他又不好拒绝。
殿内一时僵持不下,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成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