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就在她意识都开始模糊时,帐顶忽然落下了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如同一片融于夜色的羽毛。
那人一身黑衣,身形矫健,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傅静芸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盯着来人,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黑衣人快步上前,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太子妃,是大虞太子让我来的。”
是裴云衍派来的人。
傅静芸瞬间安静下来,方才还满是惊惧的眼眸里,此刻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眼下守卫森严,我无法带您出去,否则会打草惊蛇,暴露我的行踪,若是让南衾知道了,我的计划便会前功尽弃。”
“如今看来,唯一的办法便是你暂时顺从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我才好见机行事。”
傅静芸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就在此时,帐外,有脚步声正朝着这边过来。
黑衣人没再废话,纵身一跃,人就没了踪影,又藏回了帐顶。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了,裴舟鹤走了进来。
他在床边坐下,视线黏在傅静芸的脸上,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他伸出手,指尖碰上了她的脸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温柔。
“芸儿,上一世是我不对。”
“我不该为了那个位子,把你丢下。”
“这一辈子,我不会再犯傻了,你原谅我,行不行?”
上一世的景象,又一次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傅静芸死后,他夜夜都做噩梦,梦里只有那张空床和冷得像冰窖的宫殿。
他开始满世界地找那些长得像她的女人,夜夜胡闹。
他以为在那些替身身上,能找回一点属于她的感觉。
可笑的是,他最后竟然是死在了那些女人的**,死得荒唐又难看。
现在,活生生的她就在眼前,自己怎么可能再放手。
而就在这时,他忽地发现,傅静芸竟然不挣扎了。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没了刚才那股子要跟他拼命的劲儿。
他心中一阵狂喜,伸手取出了塞在她口中的布团。
“你若真心悔改……”傅静芸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深处的冰冷,“我……会考虑我们之间的事。”
裴舟鹤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察觉到她话语里的疏离与眼底的冷漠。
他迫不及待地解开了绑在她身上的绳索。
“芸儿,你等我。”
“等我抓住了裴云衍,就带你回大虞,我会给你这世上最尊贵的身份,我会好好对你。”
傅静芸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一阵反胃。
为了让戏演得更真,她逼迫自己想着裴云衍如今的处境,想着傅家的未来,眼泪便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那泪珠滚烫,砸在裴舟鹤的手背上。
他顿时心疼不已,伸手便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哭,不哭,之前的事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这四个字在话落后,不断在傅静芸的脑海中回**。
傅静芸忍着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恶心,在他怀里僵硬了片刻,才轻轻推开了他。
“我累了,想一个人歇会儿。”
“好,好,你好好休息。”
裴舟鹤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生怕惹她不快。
他体贴地为她掖好被角,又从身旁的箱子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香炉,点上了安神的熏香,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