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傅静芸端着药碗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还是不想承认。
毕竟旧情往事捅出来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管怎么样,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
“人总要往前看,三皇妃如今既已嫁入皇子府,便该着眼当下。”
阿卡娜眼中的光黯了下去,像是被她的话刺痛了。
她无奈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可她那副为裴舟鹤黯然神伤的模样,却让傅静芸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竟然真的对裴舟鹤动了心。
真是可悲。
嫁给那样一个男人,无论抱着何种目的而来,都注定是一场不幸。
一碗药很快见底。
阿卡娜再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她放下空碗,起身告辞。
“姐姐好生歇着,妹妹改日再来看你。”
殿门被轻轻合上。
满室的药味里,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阿卡娜身上的异域熏香。
傅静芸靠在床头,久久没有动弹。
自那日之后,东宫果真清净了下来。
阿卡娜没有再来过。
傅静芸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另一半,则因着腹中这个小小的生命,而提得更高。
她时常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无意识地覆在小腹上。
那里还是一片平坦,可她知道,有一个鲜活的生命,正在悄然孕育。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又温暖的感觉。
如此相安无事地过了数日。
这日午后,傅静芸正有些昏昏欲睡,殿外忽然传来宫人恭敬的通传声。
“启禀太子妃娘娘,皇后娘娘驾到。”
傅静芸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姑母?
她怎么会突然过来?
她心中疑惑,连忙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身边宫人扶住。
“快,扶我起来。”
话音未落,皇后已经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进来。
她见傅静芸挣扎着要下床,连忙快走几步上前按住她。
“芸儿,躺着别动。”
皇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掩不住的担忧。
“你这孩子,都病了这么些时日了,也不见好,本宫心里担心,便过来瞧瞧。”
傅静芸由着宫人搀扶,在床沿坐好,心里涌上一阵暖流,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细微的愧疚。
姑母是真心疼爱自己的。
可自己怀有身孕这样大的事,却不得不瞒着她。
这份隐瞒,让她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皇后在她身边坐下,拉过她的手,细细打量着她的脸色,眉头蹙得更紧了。
“瞧瞧你这脸,白得跟纸一样,太医怎么说?”
“说是偶感风寒,加上秋日身子乏,多将养些时日便好了。”
皇后叹了口气,随即对身后的宫女递了个眼色。
那宫女立刻上前,将一个食盒打开,从中端出一碗尚冒着热气的汤羹。
一股浓郁的药材与肉香,瞬间在殿内弥漫开来。
“这是本宫特意让御膳房给你炖的补品,你身子虚,正好喝了补一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