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衍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随即又想起一事。
“我回来时听说,裴舟鹤回府的路上,特意绕去买了些时兴的珠钗首饰。”
话落,傅静芸心头一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给阿卡娜的?”
裴云衍点头:“想来是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傅静芸的唇边,泛起一抹讥诮的冷意。
裴舟鹤这个人,永远都这么清醒,这么懂得权衡利弊。
既然联姻已成定局,他便立刻调转方向,开始笼络自己的妻子。
目的无非就是皇后方才说的那样,为了那个“皇长孙”之位。
“看来,他也意识到,尽快诞下子嗣,才是他眼下最好的路。”
裴云衍沉吟片刻,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着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担忧。
“芸儿,有件事,我必须与你商议。”
“你称病的这些时日,父皇那边并未多问,但查案之事,他当初是点了我们三人同去。你若一直缺席,恐怕会引来他的不满与猜忌。”
傅静芸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裴云衍说得没错。
皇上生性多疑,自己长时间“抱病不出”,确实不合常理。
与其被动地引人怀疑,不如主动出击。
更何况,她不想成为他的软肋,被他时时护在身后。
她要与他并肩而立。
她抬起头,迎上他满是忧虑的目光,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明白。”
“你只管安排,我会多加小心的。”
第二日,傅静芸便早早起来,跟着裴云衍一同出了东宫。
她特意挑了件样式松垮的秋衫,层层叠叠的衣料,正好能掩住尚未显怀的身形。
裴云衍伸手想来扶她,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她不能时时依赖他,尤其是在人前。
这个孩子是她的软肋,亦是她的铠甲,在能安然将他生下来之前,她必须比任何时候都更强大,更无懈可击。
裴云衍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了蜷,终是无声地收了回去。
很快二人便就到了大理寺。
云风奇被清算之后,大理寺卿的位置便一直空悬着。
谁都知道,接手此案,便等于接了个烫手的山芋,朝中官员个个都精明得很,纷纷以病或其他由头推拒,谁也不愿来趟这浑水。
两人刚踏入大理寺的正堂,便看见了两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裴舟鹤正站在堂中,而阿卡娜,竟也陪在他的身侧。
裴云衍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他淡淡看向裴舟鹤。
“此案由本宫、太子妃与你三人共同督办,三皇妃并无皇命在身,不该出现在这里。”
裴舟鹤闻言,脸上却不见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皇兄说的是,只是我与王妃新婚燕尔,正是情浓之时,一时半刻也分不开。想来,父皇也是能体谅我们夫妻情深的。”
这番话,说得轻飘飘,却处处透着炫耀。
裴云衍不再与他废话,转身从内侍手中接过一叠厚厚的卷宗,递给了傅静芸。
傅静芸伸手接过,指尖刚碰到微凉的卷宗封面,阿卡娜便旁若无人地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热络的笑意,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此处的暗潮汹涌,只想与傅静芸说些体己话。
傅静芸却在下一瞬,“啪”地一声将册子合上了。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三皇妃,眼下是公务之时,你我还是注意分寸为好。”
阿卡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与不解,最终还是不太开心地退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