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傅静芸看到那张熟悉又威严的脸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父亲!”
她被宫人搀扶着走出地道,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径直扑进了傅明棋的怀里。
傅明棋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随即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感觉到女儿在怀中微微颤抖,他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心疼。
“没事了,静芸,爹爹在。”
傅静芸埋在他怀里,汲取着那份久违的安心,可下一瞬,她忽地抬起头,急切地四下张望。
“皇上呢?您可见到他了?”
傅明棋摇了摇头。
“我赶来时,只遇见了拿着兵符的北灵王。”
傅静芸的心,又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这孩子,总是这样。”
太后在一旁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忧虑,却还是强撑着安抚傅静芸。
“他既做了安排,便不会有事,你莫要自己吓自己。”
她话音刚落,一名副将便从殿外疾步奔来,单膝跪地。
“启禀将军!北奴先锋铁骑已至彰仪门外!”
“城中百姓正在疏散,我军兵力不足,难以兼顾城门与宫城!”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守百姓,则宫城危。
守宫城,则满城百姓将沦为北奴铁蹄下的亡魂。
这是一个两难的境地。
傅明棋眉峰紧锁,铁打的武将,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皇室安危系于他一身,城外,又是数以万计的大虞子民。
他该如何抉择?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傅静芸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先救百姓。”
她扶着宫人的手,站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一国之将要守的是天下,不是一座冰冷的宫城。
若百姓不存,这皇城守下来,又有何意义。
傅明棋看着女儿眼中不容置喙的决绝,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朝堂之上,以一己之力担起江山社稷的年轻帝王。
他明白。
随即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传令下去!除留一队精锐护卫太后与皇后,其余将士,随我前往城门,掩护百姓撤离!”
“将军三思!宫中不可无人啊!”副将大惊失色。
“执行命令!”
傅明棋厉声喝道。
他转身,对傅静芸和太后深深一揖。
“臣,将亲自率兵前往南门,沿途组织百姓疏散。”
“请太后与娘娘放心,臣在,城在。”
傅静芸用力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父亲,您千万小心。”
她知道,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
战鼓之声,已从遥远的城墙处隐隐传来,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彰仪门外,火光冲天。
北奴的骑兵黑压压一片,如同从地狱里涌出的潮水,疯狂地冲击着脆弱的城门。
“盾阵!前行!”
傅明棋立于阵前,手中长剑直指敌军,声如洪钟。
“弓箭手!放箭!”
箭矢如蝗,破空而去,瞬间便有成片的北奴骑兵栽于马下。
然而,敌军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悍不畏死,踏着同伴的尸体,一波接着一波地涌上来。
城门在巨木的撞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摇摇欲坠。
傅明棋麾下的将士虽英勇,却也只是杯水车薪,很快便被淹没在人海之中,伤亡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