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舟鹤的动作，微微一顿。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傅静芸继续说，“裴云衍分身乏术，你若能在此刻挺身而出，辅佐他稳住朝局，共渡难关，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会看到你的担当。”
“到时候，你想要的，未必不能得到。”
她只是想让他清醒，让他去做一件正确的事。
可这话落入裴舟鹤的耳中，却变了味道。
他听出来了，她语气里那丝不经意流露出的疲惫，和对那个至高之位的淡漠。
她根本不想要什么皇后之位，她只想和裴云衍远走高飞。
她这不就是想把皇位给自己，然后和裴云衍过上好日子。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瞬间咬住了他的心脏。
“所以，你是想让裴云衍把皇位让给我？”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悲凉，“然后你好跟你的太子哥哥，双宿双飞，去做一对神仙眷侣？”
傅静芸看着他扭曲的神情，终于明白，这个人，已经无药可救了。
她所有的冷静与理智，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殿内所有的打斗声，都为之一静。
裴舟鹤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傅静芸的手在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裴舟鹤，你永远都是这样。”
“贪得无厌，有什么，就轻贱什么，永远都不会满足。”
“我曾以为，重来一世，能让你看清一些东西，能让你有所改变。可我错了，你没有变，你只是比前世，更加偏执，更加可悲。”
她看着他，眼中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无尽的失望。
“我爱裴云衍。”
“我爱他心怀天下，爱他有担当，爱他哪怕身处绝境，也从未想过放弃自己的国家和子民。”
“这些，都是你永远不会有的品质。”
“希望你能明白这点，以后我不想就这件事情上多费口舌。”
裴舟鹤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缓缓转过头，通红的眼睛里，竟蓄满了泪水。
前世的恨，今生的怨，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卑微的乞求。
“别走……”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衣角，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静芸，别离开我……”
傅静芸只是后退一步，轻轻地甩开了他的手。
她的脸上，连恨意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平静，和疏离。
“到了今天，我连前世的恨，都没有了。”
“只希望你可以离我远一些，最好让我这辈子都看不到你。”
说完，她再不看他一眼，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裴舟鹤绝望的嘶吼。
傅静芸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她没有回东宫，而是逆着人流，朝着皇权的最中心，养心殿走去。
他一定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