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傅静芸却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这样恐怕只会打草惊蛇。”
他是个老狐狸,明着去查,想来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裴云衍看着她,眼中的杀意缓缓褪去。
她的顾虑是对的。
“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傅静芸的目光,落在了书案旁堆积如山的奏折上。
“直接去查吏部的册子,那么一大笔财富的转移,总会在那上面留下些蛛丝马迹。”
裴云衍颔首,当即命人将吏部近一年的卷宗,尽数搬到了养心殿。
高高的册子堆成了小山,散发着陈旧的墨香。
两人分头翻阅,殿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傅静芸的动作忽然一顿。
她从一沓发黄的公文中,抽出了一张薄薄的纸。
“找到了。”
裴云衍闻声望去。
那是一份拨款申请。
冬至前,右相佘大人以改善京中民营设施为由,向朝廷请示了三百两银子。
三百两,对于一个相府而言,不多不少。
对于一项京城内部的民营工程来说,却又少得可怜。
这欲盖弥彰的数字,简直就是对皇权和民生明晃晃的挑衅。
裴云衍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听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宣左相侯大人。”
不多时,侯大人便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解。
“臣,参见皇上,参见娘娘。”
“侯大人免礼。”
傅静芸将那份公文递了过去,语气温和。
“我与皇上初理朝政,对许多条目尚不清楚,想请侯相帮忙看一看。”
侯大人不明所以,恭敬地接了过来。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便紧紧锁了起来。
“民营设施改善?”
他仔细回忆了片刻,而后肯定地摇了摇头。
“回陛下,娘娘,臣从未听说过这等事。”
“冬至前后那段时间,京中并无任何大规模的动工,此事……恐怕不实。”
侯大人在朝为官多年,对这些金钱数字极为敏感。
他又看了一眼末尾那个三百两的款额,便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难怪那日,在殿前商议如何处置宫门外的百姓时,佘大人会那般激动地主张镇压。
原来是做贼心虚。
“皇上,娘娘,不知此事打算如何处置?”
裴云衍将那张纸接了过来,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
“右相乃朝廷重臣,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恐会动摇朝纲。”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朕自有办法,侯相只需当做不知此事便好,先回去吧。”
侯大人心领神会,立刻躬身。
“臣,遵旨。”
他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