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嫁给咱们的‘活阎王’了?啧啧,日子肯定过得挺拮据吧?你看你点的两个菜,一个醋溜白菜一个土豆丝,这也太可怜了吧!”
范丽故作大方地挥了挥手,
“都是老同学,好久不见,这顿饭我请了吧。毕竟省团待遇好,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这话里话外,全是讽刺苏晚嫁了个穷鬼,还要靠她施舍。
苏晚眼神一冷,正要开口回怼,陆昭野却忽然抬手招呼了一声,
“服务员!”
那个服务员跑过来,
“同志,什么事?”
“去,把你们刘经理叫来。”陆昭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服务员一愣,有些迟疑。
范丽见他要叫经理,笑出了声,抱着胳膊阴阳怪气道,
“哎哟,苏晚,你男人这是要干嘛?这可是国营饭店,不兴赊账的。这也不是以前的黑市,比谁拳头硬、谁好勇斗狠就能吃上饭。没钱就直说,又不丢人,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范丽以为她会恼羞成怒。
却没想到,苏晚轻笑了一声,看向范丽的眼神里带着三分怜悯七分嘲弄。
“哎呀,范丽同学,小点声。”
苏晚弯着眉眼,声音软软糯糯的,如沐春风,
“你现在好歹也是省歌舞团的人了,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尖酸刻薄地嚷嚷,也不怕丢了你们单位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省团招进去的是菜市场骂街的大婶呢。”
眼看着范丽的脸色瞬间铁青,苏晚语气更加温柔,
“再说了,我男人带我吃饭,那是我们两口子的情趣,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在这儿指手画脚?你与其有这闲工夫盯着别人,不如捂紧了你那鸠占鹊巢偷来的饭碗。毕竟,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小心爬得越高,摔得越惨哦。”
这话引得同行那两人朝范丽投去异样的目光。
范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刚想发作,就见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从后厨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谁找我……哎哟!这不是野哥吗!”
刘经理一眼看到陆昭野,原本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脸上堆满了惊喜的笑,快步走过来,甚至有些激动地伸出双手握住陆昭野的手,
“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这一幕把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国营饭店的经理,平时那可是鼻孔朝天的,怎么对陆昭野这么客气?
甚至还叫他“野哥”?
“刚来。”
陆昭野淡淡地点了点头,
“带媳妇儿来吃口饭。好久没来了,看着安排几个拿手菜吧。”
“得嘞!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刘经理二话不说,转头冲服务员大喊,
“去!让后厨把那条大黄鱼做了!红烧肉、四喜丸子、白斩鸡,再来个老鸭汤!都要最好的!”
苏晚听得心惊肉跳。
这几样可全是这儿的招牌硬菜,这一桌子下来得多少钱啊?
她悄悄扯了扯陆昭野的袖子,眼神里满是担忧。
陆昭野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苏晚抿了抿嘴,心想:
算了,大不了回家把自己压箱底的私房钱拿出来,不管怎么说,绝不能让他在范丽面前丢了面子。
范丽见状,酸溜溜地讽刺道,
“哎哟,野哥这么些年没回来,威名不减啊。看来这流氓头子的名号就是好使,走到哪儿都能吃上‘霸王餐’。”
陆昭野没搭理,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是接过刘经理递来的烟,熟练地点上。
范丽自讨没趣,翻了个白眼,带着同伴走到另一边的桌子坐下了。